“你回去吧。” 周诗雨下了逐客令
王奕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控,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周诗雨,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好。” 她轻声应道。
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却强迫自己挺直背脊。
就在她走出几步远时,身后传来周诗雨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住哪里?”
王奕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起来。她不敢回头,怕那是幻觉,只是低声回答:“镇上的旅馆。”
身后沉默了片刻。
“……隔壁那栋木屋,空着。” 周诗雨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王奕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春末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隔壁……空着?
这……这算不算是……默许她留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再次湿润。
王奕并不气馁。她知道,急不来。
次日,王奕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猎豹,或者更贴切地说,是一只被驯化了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圈定着自己的领地,默默观察,等待时机。
王奕正戴着遮阳帽,拿着小铲子,在她租住的木屋前那片小小的花园里,试图模仿周诗雨,笨拙地给几株明显蔫头耷脑的雏菊松土。
被托运过来的呆呆正趴在一旁的草地上,吐着舌头晒太阳。
一辆略显眼熟的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双踩着限量版运动鞋的长腿迈了出来,接着是凝芷璇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哟,这不是我们叱咤风云的王总吗?” 凝芷璇双臂环胸,倚在车边,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瑞士的土比较香?舍得放下亿万身家,跑这儿来当园丁了?”
王奕动作一顿,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对外人惯有的三分冷淡和七分“你怎么来了”的不耐。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来干嘛”
“切,” 凝芷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某人都快成‘望妻石’了,我不得来看看热闹?”
她走上前,嫌弃地瞥了眼那几株半死不活的雏菊:“就你这手艺,别把人家花给种死了。”
王奕眉头微蹙,刚想怼回去。
就在这时,隔壁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轻响。
周诗雨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着,脸上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慵懒,目光先是落在凝芷璇身上,随后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花园里的王奕。
就在周诗雨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刹那——
仿佛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王奕身上那点刚刚对着凝芷璇竖起来的、带着刺的冷漠和戒备,瞬间冰雪消融!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虽然手里还拿着可笑的小铲子,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点点无措的柔软所取代。
眼神像是被瞬间点亮,牢牢锁在周诗雨身上,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依赖?
连带着她脚边的呆呆,都立刻站了起来,尾巴欢快地摇着,眼巴巴地望着周诗雨。
凝芷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指着王奕,活像见了鬼:
“我……我去!王奕!你……你你你……你双标啊?!”
“刚才对我还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死样子!怎么周诗雨一出来,你立马就变乖狗狗了?!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得跟你拜师学艺吧?!”
王奕被凝芷璇嚷嚷得耳根微微发烫,有些窘迫,下意识地就想瞪她,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周诗雨似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是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铲子,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低声嘟囔了一句:
“要你管。”
声音不大,却完全没有了对凝芷璇时的冷硬,反而带着点被戳破心事般的别扭和……默认?
周诗雨刚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王奕脚边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刚才注意力都在王奕和凝芷璇上,此刻,她才真正看清了那只安静坐在王奕身旁、吐着舌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呆呆。
一个多月没见了。
周诗雨清冷的眉眼几乎是在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她甚至忽略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凝芷璇,下意识地就朝着王奕那边走了几步。
“呆呆” 她轻声唤道
呆呆听到熟悉的声音,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站起身就想往前扑,但又记得王奕平时的教导,强忍着坐了回去,只是那渴望的眼神几乎要黏在周诗雨身上。
王奕敏锐地捕捉到了周诗雨情绪的变化,她立刻松开了牵着呆呆的牵引绳,低声道:“去吧。”
呆呆像得到了特赦令,立刻欢快地“汪”了一声,直冲向周诗雨。
周诗雨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呆呆。
呆呆兴奋极了,巨大的身躯几乎要把她撞倒,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地往她怀里、脸上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撒娇般的呜咽声。
周诗雨被它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而真实。
她紧紧抱着呆呆温暖的身体,脸颊贴着它柔软光滑的毛发,一遍遍地抚摸着它的背脊,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宠溺:
“呆呆,想妈咪了没?”
“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好像瘦了一点点……是不是某人没照顾好你?”
她说着,抬起眼,似嗔似怪地瞟了王奕一眼。
王奕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温馨得让她心脏发软的一幕。
她努力克制着,才没让那丢人的液体流出来。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些。
“它吃得很好,每天都有按时遛。” 王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老老实实地汇报,“可能就是……有点想你。”
后面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是在说呆呆,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周诗雨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呆呆身上。
她捧着呆呆的脸,在它湿乎乎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它的耳朵,喃喃道:“妈咪也很想你呢。”
呆呆仿佛听懂了,舔了舔她的脸颊,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旁的凝芷璇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再看看王奕那副眼巴巴望着、想靠近又不敢、简直像个等待领养的大型流浪犬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 凝芷璇叉着腰,“我在这儿是多余的了。合着你们俩……不对,你们仨,搁这儿演一家三口,把我当背景板了是吧?”
周诗雨没理会大呼小叫的凝芷璇,目光落在王奕脚边那几株可怜的雏菊上,轻声开口:
“水浇多了。根会烂。”
王奕猛地抬头,看向周诗雨,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指示的小学生,立刻点头,语气认真无比:“好,我知道了,下次少浇点。”
凝芷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简直要捶胸顿足:“不是……周诗雨!你就这么被她骗了?!她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她就是个两面派!”
周诗雨终于将目光转向咋咋呼呼的闺蜜,无奈地笑了笑:“芷璇,你过来,就是来揭穿她的?”
“我……”凝芷璇语塞,她当然是来看周诗雨,顺便……好吧,主要是顺便看看王奕的笑话。
但她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反而被塞了一嘴的“双标狗粮”!
王奕趁着周诗雨和凝芷璇说话的间隙,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周诗雨。
见她没有生气,眼底似乎还有笑意,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握着铲子的手也不那么紧了。
嗯,姐姐说水浇多了。她记住了。
至于凝芷璇的指控?
双标?
对啊,她就是双标。
对全世界都可以冷脸,唯独对周诗雨,她只想把所有的柔软和顺从都捧给她。
王奕低下头,看着脚下湿润的泥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带着点傻气的弧度。
乖狗狗就乖狗狗吧。
只要她的主人,还愿意看她一眼。
【pS:甜甜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