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钥匙沉重地压在林晚的手掌上。
每一个复杂的凹槽都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伤害着她脆弱的神经。
指尖下的金属从腐蚀性骨骼的寒冷中传来,
几乎吸走了她最后的力量。
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身体深处挥之不去的虚弱,
就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随时把她拖回产后失血和濒临死亡的冰冷深渊。
顾淮深厚的手掌立刻被覆盖,
她冰冷的手指和决定命运的秘密钥匙一起包裹着。
他的手掌很热,有着毫无疑问的坚定的力量。
“别害怕。”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个死寂的林家老宅书房里,
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引起沉闷的回响,“我在。”
林晚抬起头,看着沉重的书架,
上面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落在对面墙上的巨大而暗淡的家庭肖像上。
在画中,林家族的祖先们有着庄严的眼睛,
长时间冷冷地俯视着她——
这个真正的女儿,刚刚确认血液回归,但已经伤痕累累。
“不要害怕……”
她的声音像叹息一样轻,
看着书房里的每一件灰尘家具,
每一块磨损的地砖,
“这里……太重了。
每一块砖,每一根梁,
都像浸透了看不见的血……
他们叫我,淮深,他们在我耳朵里哭。”
一种来自血液深处的悸动,
带着冰冷的悲伤,在她的心里沉重地跳动。
顾淮深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她的腰,
支撑着她柔软的身体:
“那我们就让他们闭嘴吧。
让应该偿还的,血债血偿。”
他的眼睛像刀一样锋利,刺向肖像画下面,
一个镶嵌在深色墙板上的微不足道的黄铜锁孔。
锁孔周围的木质纹理,在多年的灰尘覆盖下,
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极其密密的凹槽痕迹,
与钥匙轮廓紧密接缝。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混合着木材腐烂和灰尘的旧空气涌入她的内心,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她挣脱了顾淮深的一点支持,
强迫自己站稳了脚跟。
为了躺在医院的孵化器里,
依靠仪器来保持微弱的呼吸,
为了被赵的尊严踩在脚下,
为了那些被“奶粉”毒害的无辜婴儿……
她必须自己撕开这个黑暗的洞!
她举起钥匙,
冰冷的金属尖端碰到了同样冰冷的黄铜锁孔。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然后是死亡般的寂静。一秒钟,两秒钟…墙上没有动静。
就在一丝失望的冰凉刚要爬上林晚的心头时——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脚下的地板剧烈震颤,灰尘像雨一样落下。
对面挂着肖像画的墙,
仿佛被看不见的巨手从里面撕裂了!
厚重的墙壁沿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缓慢而沉重地向内旋转和分离!
一股更冷的气流,
混合着强烈的铁锈和纸发霉的气味,
就像在坟墓里睡了一百年,
突然从裂缝的黑暗缝隙中涌出!
“小心!”
顾淮深低声喊道,反应像闪电一样快。
在林晚被阴风震动的那一刻,
他突然把她拉到身后。
他宽阔的背像一堵坚固的墙,紧紧地挡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像闪电一样进入西装内侧,
握着冰冷的枪柄,
鹰鹰的眼睛盯着缓慢的洞,深深的黑暗。
墙壁完全开了,
露出了一个只允许一个人勉强通过的入口。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林晚从顾淮深身后探出头来,
心脏在胸前狂跳,几乎要砸肋骨。
她摸索着按下顾淮深事先准备好的强力手电筒开关。
“唰!”
一束耀眼的光束突然刺穿了黑暗!
在光束扫过的地方,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
密室不大,但它就像一座森林的钢坟墓。
一排排沉重的深绿色铁皮文件柜,
几乎顶着天花板,就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整齐而沮丧地矗立在狭窄的空间里。
柜门关上,上面标着白色油漆的模糊年份。
光束颤抖着移动,
最后固定在最近一排橱柜上标记的日期上——
那是“上周”!
一股冰冷的栗子瞬间从林晚的尾椎跳到头顶。
赵家的罪恶,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档案……就在那里!”
她的声音因兴奋和愤怒而尖锐颤抖,
挣脱了顾淮深的手臂,
跌跌撞撞地扑向标有最新年份的柜子。
冰冷沉重的柜门把手开始感冒,
她用尽全力突然拉起来!
“哐当!”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打开。
里面装满了硬壳笔记本,
它们不是预期的文件夹,而是像砖一样厚,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志!
它们整齐地堆放着,
散发出强烈的墨水和纸张混合的陈旧气味。
林晚的手在颤抖。
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拿出了顶部和最厚的一个。
硬壳封面又冷又硬。
她颤抖的手指几乎不听话,很难打开厚厚的封面。
泛黄粗糙的纸映入眼帘。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代码和难以辨认的速记符号,
上面记录着不同颜色的墨水。
但是那些夹杂在里面的物品名称,
用清晰的字迹标注,却像淬毒针一样,
扎进了林夜的瞳孔!
“……x月x日,S市港口,集装箱号xxx,通关顺利。
‘奶粉’300箱,纯度达标,已分发到下游渠道……收入账户,账户尾号xxx……”
“……x月x日,‘清洁工’处理目标(照片附后)位于北郊废弃工厂。
处理费已经支付,用‘建材’流水……确保没有痕迹……”
“……x月x日,海外账户(瑞星xxxx)转入3700万资金,标记为‘艺术品拍卖佣金’。
粉饰路径:港岛离岸公司-加勒比空壳-国内‘慈善基金’……”
一行,一页,令人震惊!
在那些冰冷的话语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是婴儿床上的哭泣,是无声抹去的生命,
是滔天的罪恶被精心伪装成一件合法的外套!
“不是人!一群披着人皮的动物!”
林晚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胃里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没有当场呕吐。
极度的愤怒和恶心使她的眼睛变黑,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些被“奶粉”毒害甚至没有时间看到世界的无辜婴儿!
“找到了?
顾淮深的声音紧如弦,
他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同时迅速扫描笔记本上的内容。
绕习惯了风暴。
上面记录的巨大数字、清晰的流程和一些高级名称代码也使他的眼睛瞬间结冰。
档案在哪里?
这是一个军火库,
足以炸毁整个赵家及其背后的庞然大物!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不断更新,罪恶还在蔓延!
“一切都在这里!买凶……
他们甚至不会放过婴儿!”
林晚的声音嘶哑地哭泣着,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撕裂了她,
“还有……伞!
上面有记录,他们把利益传递给上面的人……代码‘大树’、“磐石”。
顾淮深邃的眼睛瞬间锐利如刀:
“快!把它们都拿走!
赵家很快就会注意到!”
他立即脱下定制的西装外套,铺在地上。
他的动作像闪电一样快。
他拿出柜子里厚厚的十几本硬壳笔记本,
堆在外套上,准备打包。
林晚还强迫自己的气血和头晕。
他咬紧牙关,合上手中打开的笔记本,
记录了最新的“奶粉”交易,
准备把它放进去。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就在顾淮深准备把包裹系紧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破空声,
从远到近,以撕裂耳膜的速度疯狂逼近!
瞬间笼罩了整个林家老宅!
“直升机!”
顾淮深脸色突然变了,突然抬起头,
眼睛像鹰鹰一样穿透密室的入口,
望着书房那扇尘土飞扬的玻璃窗。
几乎同时!
刷子!刷子!
几根苍白耀眼的巨大光柱,
就像审判之神的剑,毫无征兆地粗暴地穿透了书房的玻璃窗!
光柱在尘土飞扬的房间里疯狂地射击和切割,反射出飞扬的灰尘和他们惊人的脸!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就像死神的咆哮声,
让整个老房子的窗棂疯狂地颤抖!
“被发现了!赵家的死者!”
顾淮深的声音坚定而冷酷。
他反应迅速,一只手抓住地上的包裹,
另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牢牢地握住林晚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
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旋转,
踢在刚刚打开的密室厚厚的内墙上!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刚刚打开的希望之门,
在巨大的力量下突然向内关闭,旋转,紧紧地嵌入墙壁!
把装满犯罪证据的钢坟墓和他们两个暂时隔离在书房里。
墙上只有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但它不能隔离外面快速接近的死亡威胁!
达达达!
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爆炸!
子弹像冰雹一样疯狂地倾泻在书房封闭的厚木门上!
木屑飞扬,无数凶猛的孔洞瞬间在门板上爆炸!
刺鼻的火药味和木屑的焦味瞬间弥漫!
“低头!”
顾淮深吼道,巨大的力量把林晚扑倒在地,
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子弹穿过木门,
尖叫着进入研究,打在书架上,
墙上,留下了冒烟的弹孔!
碎木和纸屑像雨一样掉了下来。
林晚被顾淮深深地压在身下,
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
子弹擦过头顶的尖叫声使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耀眼的探照灯柱在室内疯狂摇晃,
每次扫描都带来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
外面的脚步声凌乱而沉重,很快就接近了门!
结束了吗?
刚找到希望的曙光,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不!
林晚的指甲深深地挖进冰冷的地板缝隙里,
一股来自母性和玉石的凶猛冲破了恐惧!
她怀里的孩子,
顾淮深滚烫的胸膛,
笔记本上记录的有毒婴儿的哭声。
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尖叫!
她突然从顾淮深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在短暂的枪声间歇和敌人换弹的致命缝隙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抓起地上打开的硬壳笔记本,
记录着“奶粉”交易,双手抓住厚厚的封面和封底,用尽全力!
“嘶啦!”
书房里一声刺耳的裂丝声彻底混乱了!
厚达数百页的纸张从装订处撕裂!
“你!”
顾淮深感震惊。
林晚没看他,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她将撕下最核心、最震撼的交易记录
(时间、地点、商品“奶粉”)、数量、流向、账号尾号)紧紧揉成一团,
然后突然拉开自己贴身衣服的前襟!
她把用最柔软的布包裹的小硬物——
那是她隐藏的微定位报警器外壳——
顾淮深在紧急情况下迅速拉开,
用手掌沾满冷汗和愤怒的纸页,
狠狠地塞进去!
快速按回原位,紧紧捂住!
在那里,它紧贴着她心脏的位置,
也紧贴着她为保护孩子而穿的特制婴儿背心襁褓衬里!
“走吧!”
林晚抬起头,脸上有泪水,
但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
对着顾淮深吼道:
“带点东西!冲出去!
他们的目标是你手里的包裹!
这个,我赌他们没想到!”
她用力拍了拍胸前藏纸的位置,
眼睛绝对像一个死去的士兵。
顾淮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巨大的震惊和令人心碎的痛苦击中了他,
但此刻,我不能容忍半分犹豫!
在另一轮更猛烈的弹雨中,书房里被摧毁的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锁上溅满了火星,即将完全打开!
“抓住我!”
顾淮深抓起地上的包裹,
另一只手抓住林晚的腰,抬起整个人,
保护着她。
他的眼睛扫过书房的另一边,
通往狭窄仆人通道的小门。这是唯一的生活方式!
“破门!”门外传来冷酷的吼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书房里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暴力撞开了,
向内倒塌了!
烟雾弥漫,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
手持自动武器的凶猛身影,
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踩着门板的残骸,杀气腾腾地涌入!
黑洞洞的枪口立刻锁定了书房的中心,
正冲向小门的顾淮深和林晚!
死亡的气息浓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