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嘴里叼着一支快烧到滤嘴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坐在一张破旧的小马扎上,脚边摆着几块灰扑扑的砖石。
见张青驻足细看,摊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小伙子,眼力不错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汉代古砖。”
张青其实对这类东西并不精通,正犹豫怎么问价。
一旁的钱坤却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地插话道:
“老板,这种玩意儿遍地都是,随便扒拉个老墓就能挖出几吨来,你可别当珍宝卖给我们?”
这话一出,张青立刻明白了钱坤的用意。他顺势笑了笑,装作随意地问道:
“老板,就这两块?拿来铺院子都嫌不够瞧的。”
摊主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
“嘿,小伙子,我那儿还有一大批货,只要价格谈得拢,带你去挑都行。”
张青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砖轻轻敲了敲,清脆的“铛”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头问道:
“多少钱一块?谈好了我现在就跟你去看货。”
摊主眯着眼盘算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挑的话,最低二百四一块,不能再少了。”
张青侧头看向钱坤,对方微微点头,眼神沉稳。
他便爽快应道:“行,仓库离这儿远吗?”
“不远不远,”摊主一拍大腿站起身,顺手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铁皮罐里:
“就在后街拐两个巷子,我那有个大库房。”
说罢,他朝隔壁摊主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三人穿过熙攘的古玩市场。
七拐八绕地钻进两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最终,他们在一栋斑驳老旧的仓库前停下。
摊主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沉重的铁门——
刹那间,一股陈年尘土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更让张青心头一震的是,屋内昏黄灯光下,整整齐齐码放着成堆的汉砖,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一两千块。
其中近三分之一,竟隐隐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微光。
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强压住内心的震动,故作平静地问:
“老板,我要挑走大概三分之一,最低什么价?”
摊主搓着手想了想:“两百一块,只包开收据和装车,其他不管。”
张青转头看向张贵华:
“华哥,你那边能腾出地方不?这东西得放屋里,露天太容易被人顺走。”
张贵华点点头:“勉强塞得下,但你现在拉走,那边没人接货啊。”
摊主一听,立马笑呵呵地说:“没事,先付点订金,明天你们带人来装车就行。”
三人当下付了一千块订金,离开市场时天色已暗。
车上,钱坤忍不住发问:“那些砖……真有什么特别?”
张青靠在座椅上,嘴角微扬:“具体我也说不清,但那股土属性极强。”
“估计是从主墓室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物件能有的。”
钱坤笑了:“只要是宝贝就好,反正用得着的是你。”
张贵华好奇追问:“跟上次你在买的那块石头差不多?”
“嗯,”张青点头,“外行人眼里就是块破砖。”
……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酒店。
刚踏上三楼走廊,张青眉心忽然一跳,他的天眼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
他们所住房间的门口,竟缠绕着层层叠叠的阴煞之气。
显然,有人布下了阴阵,只等他们推门那一刻,便会触发禁制,被阴气侵体。
他猛地伸手将两人拽住,低喝一声:“别过去,先回大厅!”
钱坤和张贵华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转身下楼。
到了大堂,张青神色冷峻,迅速吩咐道:
“华哥,去前台问问,刚才那个白头发老头住哪个房间。”
说完,他自己径直走向停车场,打开后备箱,取出桃木剑和桃木塞的小瓷瓶。
钱坤一看那瓷瓶,脸色微变,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我说张老板,那玩意儿你可悠着点使,真爆出来,半个楼层都得遭殃。”
张青冷笑一声,眸光如刀:“老子一向不惹事,可有些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要是还能平安回羊城,算他命大。”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剑拎瓶,大步走进酒店。
进入大厅,张贵华迎上来:“那老头住402。”
张青点头:“华哥,你先留在楼下,别回房间。”
随即转向钱坤:“走,你去敲门,记住,站监控看得见的位置。”
四楼走廊静得可怕。
张青站在钱坤身后两米处,桃木剑斜挂腰间,左手紧握瓷瓶,缓缓拔开桃木塞。
右手指尖翻飞,掐出两道隐秘手诀,低声提醒:“可以了。”
钱坤深吸一口气,在走廊中央站定,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402的房门。
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他不答,又敲了三下,然后迅速退到墙边阴影处。
片刻,门开了条缝,白发老者探出半个脑袋。
就在他目光扫向门外的瞬间——
张青手中手诀猛然一引,瓷瓶中一股浓烈死气如黑雾喷涌而出,直扑老者面门!
老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上忽地金光一闪,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护身法器当场碎裂。
张青眼神一凝:有护身宝物。
他毫不迟疑,右手再动,第二波死气裹挟着阴寒之力再度袭去。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阻挡。
死气如毒蛇般缠上老者全身,钻入经络。
虽然张青刻意控制了数量,不至于取人性命。
但这股阴煞入体,足以让他未来数日生不如死,若无高人相助,休想彻底驱除。
全程不过十秒。
老者满脸惊骇,只觉一阵阴风掠过,随后便是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直到张青悄然转身离去,他仍呆立门口,只能凭着本能猜测被人下了手。
张青一路沉默地下到三楼,重新检查三个房间门口。
果然,每扇门前的地毯下还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