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城西某家烟雾缭绕的棋牌室里,材料贩子老歪正叼着烟,跟牌友吹嘘自己消息灵通,预言“乾坤景致”撑不过三个月。
突然,棋牌室的门被推开,张贵华带着三个面无表情、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了进来。
喧闹的棋牌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认得张贵华,知道他是“乾坤景致”的元老,更知道他早年是干什么起家的。
张贵华径直走到老歪那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把瓶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老歪,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嘴皮子也挺利索。”张贵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老歪的脸瞬间白了,冷汗就下来了:“华…华哥…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听听,你是怎么算出来我们公司撑不过三个月的?”张贵华拿起一个麻将,在手里掂量着:
“来,当着大家的面,再给我算算,算准了,我这副总让你来当?”
“华哥,我错了,我混蛋,我嘴贱。”老歪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带着哭腔:
“是…是有人请喝酒的时候,多灌了几杯黄汤,就…就胡咧咧了几句…华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哦?谁请的酒啊?”张贵华慢悠悠地问。
“是…是非凡园林的一个项目经理…他说…说你们公司…不行了…”老歪哆哆嗦嗦地全说了。
张贵华站起身,拍了拍老歪吓得惨白的脸,力道不轻:
“老歪,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张贵华做人怎么样,你清楚。以后,管好你这张破嘴。再让我听到你瞎哔哔,坏我们公司名声…”
他凑近老歪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老子就把你扔进嘉陵江喂鱼,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华哥我再也不敢了。”老歪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类似的场景,当晚在建材市场的刘麻子办公室也上演了一遍。
张贵华没用动一刀一枪,就用他最熟悉的、带着江湖气的威慑方式,暂时压下了这股歪风邪气。
他明白,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源还在丘家那里。
但至少,他能用最快的方式,稳住下游的供应商和分包队伍,确保公司的工程项目不会从内部被瓦解。
第二天,当廖凯惊讶地发现,之前几个态度暧昧的供应商突然变得异常配合。
甚至主动打电话来询问是否需要支持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张贵华这种“土办法”在特定时期发挥出的、难以替代的作用。
张贵华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廖凯的汇报,哼了一声:
“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跟他们讲道理屁用没有,就得来硬的。”
他望着窗外,心里清楚,和丘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替张青守好这个家,用他自己的方式。
……
云梦泽深处的压抑几乎凝成实质。
张青小队被困在吞噬生机的“缚灵转化阵”外围已近一日,尝试了数个方向,都如同鬼打墙般绕回原处。
那幽蓝色的阵法如同一个贪婪的活物,不断抽取着沼泽里的残魂与他们的精力,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
“不行,不能再耗下去了。”张青靠在一块湿滑的巨石旁,脸色因持续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阵法不仅困人,还在消磨我们的本源。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孔杰抱着已经有些发烫的平板,胖脸上满是沮丧:
“能量结构太复杂了,而且会自我演变。”
“我刚找到一点规律,它马上就变了,就像…就像有个活人在背后操控一样!”
钱坤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特制匕首,眼神不断扫视着周围看似一成不变的浓雾,试图找出被视觉忽略的细节。
巫敏闭目感应良久,忽然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死气沉沉的雾区:
“青,那边的死寂之气最重,但…死寂之下,我好像感觉到一丝与你同源的气息,非常隐晦,像是在…沉睡。”
“同源?”张青精神一振,立刻开启天眼,全力投向那个方向。
起初,依旧是令人绝望的、混杂着死气的乳白灵雾。
但他没有放弃,将感知凝聚成线,如同探针般一点点刺入那片死寂。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张青额头已见冷汗。
终于,在那片死寂区域的核心,几乎与沼泽淤泥融为一体的地方,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是一个极其黯淡的、几乎耗尽了能量的五雷法印。
它像一枚被遗忘的种子,深深埋藏,其结构与他家传的护身法印同出一辙,但更侧重于“隐匿”与“标记”。
“是我爷爷留下的路标!”张青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它几乎快熄灭了,但指向了一个方向…不是生路,是…破绽。”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这外围的‘缚灵转化阵’看似完美,但它需要能量支撑。”
“爷爷留下的这个法印,标记的就是它能量流转的一个‘淤塞’节点。”
“也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地方,强行破开它,我们就能打开一个缺口。”
“强行破阵?会不会引发更大的反噬?”董玉晨担忧道。
“会。”张青肯定地说,“但这是唯一的路。”
“这阵法如同沼泽,越是小心翼翼,陷得越深。”
“唯有以雷霆之势,撕开一道口子,才能闯出去。”
“你们护住孔杰,退后二十米,准备好应对冲击。”
众人依言后撤。
张青独自站在那片死寂区域边缘,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澎湃的五雷真气。
入门圆满的修为全力运转,周身隐隐紫金色电弧跳跃,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体内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汇聚,最终凝聚于右掌掌心。
那不再是细小的电弧,而是一团拳头大小、内部有紫金色雷光疯狂窜动的光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五雷……掌心炮。”
他低吼一声,不再是之前精巧的操控,而是将掌心那团高度压缩的雷霆能量,狠狠推向那个被标记出的“淤塞”节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沼泽中炸开!仿佛九天惊雷落入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