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敏没有像以前那样发脾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是啊,她都明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明白自己当初选择他时就应该知道会面对什么。
可明白不代表不心痛。
“抱歉打扰你们了。”她轻声说着,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个女人,又落回林北身上,“我先走了。”
转身的刹那,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
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炖得软烂的猪蹄滚了出来,汤汁洒了一地——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他炖的,医生说对恢复好。
林北看着地上的猪蹄,心头一震:“佳敏!”
他追到楼梯口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她轻轻挣脱。
“别碰我。”李佳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林北,我需要静一静。”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分手,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下楼。
这一次,林北没有再追。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知道,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她不是在同他闹脾气,而是在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房间,看着地上还在冒热气的猪蹄,林北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懊悔。他或许真的伤她太深了。
小烟和曼姐已经穿好衣服,面面相觑地站在一旁。
“小北,你没事吧?”小烟轻声问。
林北苦笑着摇摇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李佳敏。
三人陷入沉默,房间里一片寂静。
小烟心里暗自欢喜。李佳敏长得漂亮,看样子也很喜欢林北,是她们最大的情敌。现在她被气跑了,若是从此不再理会林北,那就再好不过。
曼姐却有些难过。她毕竟更成熟,明白自己和小烟只能做林北的玩伴,并不适合与他共同生活。林北未必会接受两个同性恋女人做妻子——玩玩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相比之下,清白的李佳敏才是更适合与他携手一生的人。虽然她也喜欢林北,但她更希望他能幸福,从没想过要独占他。
林北只觉得麻木又懊悔。曼姐、小烟、李佳敏的身影在脑海中交替浮现,特别是与李佳敏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是该选择曼姐和小烟,还是选择李佳敏?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让他烦躁不堪。
“小北……”小烟刚要开口,曼姐就拉住她的手,对林北说:
“小北,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林北抬头木然地看了她们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曼姐便拉着小烟离开了。
刚出门,小烟就忍不住抱怨:“曼姐,干嘛拉我出来啊?”
“我们其实并不适合小北。”曼姐苦笑着说,“就算在一起,他也未必会幸福。”
“我不管适不适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行。那个女人被气跑了,不是正好少了个竞争对手吗?”
“小北还年轻,生命中会出现很多女人,但能陪他走完一生的只有一个。我们都不合适。”曼姐耐心劝道,“先不说年龄比他大,生活经历也不同。光是同性恋这个身份,就不可能和他正常生活。”
“为什么?他不是挺喜欢我们的吗?”
“男人追求的是刺激。和我们一起玩,他只是觉得新鲜,但未必愿意和我们过日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曼姐努力说服小烟放弃林北。她完全站在林北的立场考虑,能看出李佳敏对林北用情至深,而且是个漂亮端庄的好姑娘,应该得到幸福。
曼姐对爱的理解是奉献与宽容,而小烟却只想占有。尽管心有不甘,小烟还是被曼姐拉着离开了。
她们走后,林北立即掏出手机拨打李佳敏的号码。
走在街上的李佳敏看到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她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再次拨打时,听筒里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林北无奈地挂断电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心好累。李佳敏、曼姐、小烟,还有皇朝娱乐城里等待他的松下莉子和葵司月……与她们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他不禁自问:我是不是太滥情了?有了李佳敏还不够,还要和曼姐、小烟玩三人行,还要和松下莉子、葵司月胡搞?
是该放弃李佳敏继续流连花丛,还是该离开她们选择李佳敏一人?
对于松下莉子和葵司月,林北很确定自己只有肉欲没有感情,她们不过是他发泄的工具。曼姐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他对她有种特殊的情感,但绝非爱情。小烟则只是带给他刺激的女孩。
虽然他不否认自己喜欢小烟和曼姐,但李佳敏不同——他们相识已久,虽然真正在一起不久,但这个漂亮、自尊、骄傲的姑娘总能让他内心安定,仿佛一切烦恼都能消散。
林北从床上一跃而起,做出了决定:他要去找李佳敏,告诉她心里只有她一人,乞求她的原谅。
李佳敏回到租住处,姐妹们都已经睡下。她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越想越伤心,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尽管极力压抑,同屋的陈美玲还是醒了。听到李佳敏的哭声,她一阵心疼。
李佳敏对姐妹们一直很好,如果没有她,她们现在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步。陈美玲钻进李佳敏的被窝,轻声问:
“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林北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李佳敏本来不想让陈美玲知道,见她发问,哭得更加伤心了。
陈美玲将李佳敏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当她触到李佳敏消瘦的肩膀时,不禁感慨——这个一直用单薄肩膀为姐妹们撑起一片天的大姐,原来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