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在想什么?
最近还真是被他的温柔表象给迷惑了。
那是他的未婚妻,先不论感情如何,光是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就无法撼动。
她区区一个外人,调查沈睿妍已经是萧景洵能纵容她的极限。
她突然想起了李静。
如果不是因为农场的订单让她索引到那个小镇,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人,毕竟李静躲的村子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可是,哪里又能找到既可靠安全、又能与外界保持必要联系的“深山”呢?
一个名字倏地划过脑海——温宁。
温宁之前好像提起过,她的爷爷奶奶还住在很深的山里,那里交通极其不便,连快递都送不到。
晚上没什么事,岑青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温宁和陈默,并约他们一起吃饭,想当面告诉他们自己后续的打算。
萧淼知道了之后,也嚷嚷着要来凑热闹。
于是四人约在了上次萧淼大力推荐的那家素食餐厅。
岑青与温宁、陈默先到。
刚点完菜,包间门就被大大咧咧地推开,萧淼风风火火地进来:“当当当当!今天是不是得庆祝一下?看我带了一瓶什么?krug!”
岑青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改喝krug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你给我发的几张照片,好像都在喝dom?”
萧淼一边把酒交给侍应生,一边在空位坐下,摆摆手道:“dom太淡太柔了,喝几次就觉得没啥劲儿,跟喝碳酸饮料似的,还是这个够味。”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大家一会儿聊萧淼考研的趣事,调侃她这个千金大小姐非要体验普通人的奋斗历程;一会儿又讨论陈默打算申请国外哪所学校,什么专业更有前景;一会儿又起哄温宁,说她最近对艾琳似乎有点过于殷勤了。
岑青看着眼前说笑的朋友,心中涌起一种特别的感觉,仿佛一段崭新的人生已经拉开序幕。
她人明明还在南江,但此时的轻松和温暖,却让她感觉好像已经不再身处这个让她感到压抑和难过的城市。
在这里,她太少拥有这样纯粹幸福的时刻。
她梦想的生活就是这样,白天认真工作,晚上要么与家人相伴,要么约上三五知己好友,出来吃吃饭、喝点小酒、闲聊谈天,平淡真实。
聊着聊着,话题转回了正事。
岑青提到了准备网络举报的计划。
陈默表示非常支持,认为就该这样。但温宁和罗砚舟一样,表达了担忧,怕她会遭到报复。
萧淼闻言,立刻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呀?有我哥在,谁敢把你怎么着?”
包间瞬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岑青才轻声开口:“淼淼,我这样待在你哥身边,算什么呢?你哥和沈睿妍之间,绑在一起的不仅仅是年少时的感情,还有更牢固的利益。他不会放弃沈睿妍而选择我的。”
萧淼叹了口气:“得,我哥这纯属自作自受。你现在是半点也不相信他了。”
岑青没说话,她了解萧淼。
萧淼含着金汤匙出生。人生最大的坎坷,可能就在于她觉得自己倒霉,从出生起就不受父母重视,只能做个豪门的边缘人物,自己低调读书,考国内大学。
不像她的哥哥们,一路被父亲规划着读世界名校,然后接班。
她从不缺钱,周围所有人都捧着她。于她而言,“体验普通人的人生”大概就是她能想象到最大的困难了。
她因为与岑青交好,理智上知道岑青背着“小三”的名声压力很大。
但因为从小就见惯了身边各种光怪陆离的组合,她潜意识里,并不认为岑青处在一段多么不正常的关系里。
也许在萧淼看来,萧景洵对岑青已经足够好,简直可以在南江横着走,这样似乎就很好。
但萧淼不会明白,“名声”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杀伤力,也无法真正理解岑青内心深处对一份平凡安稳、彼此尊重的婚姻生活的渴望。
但人有不同,岑青不会强迫萧淼真正理解自己。
她没有回应萧淼的话,只是转而说道:“我希望可以去温宁爷爷家躲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