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苏浅安顿在出租屋的床角,用三件旧衣服叠成枕头,又从楼下小卖部买了条薄毯。她还在睡,呼吸比昨晚稳了些,手心的烙印也不再发光。他看了眼手机,房东发来消息:“押金退你卡里了,消防说不让住人,你赶紧搬。”
他回了个“收到”,顺手把消息转发给黑客胖子:“查查那老东西最近跟谁联系多,尤其是带蝎子图案的袋子。”
胖子秒回:“已黑进他路由器,等我挖点料。”
林野关了手机,拎起背包就走。里面只剩半包酸辣粉、一张画歪的符、还有那枚边缘螺旋纹发凉的硬币。他摸了摸玉佩,温的,没预警,说明暂时安全。
半小时后,他站在街角那间废弃奶茶店门口。卷帘门锈得拉不开,他踹了两脚才弄出条缝钻进去。空间不大,四平米左右,墙皮掉得像雪片,地上堆着几个空奶茶杯和一把断了腿的塑料椅。
“就这儿了。”他掏出记号笔,在一块捡来的木板上龙飞凤舞写下:“野哥事务所——专治离奇倒霉事”,底下还补了行小字:“包退不包换,无效全额退款。”
招牌挂上去时歪了三十度,但他懒得调。又从酸辣粉盒里翻出几个空桶,拼成柜台,上面摆了个泡面桶改装的香炉,插了三根超市买的最便宜线香。罗盘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玻璃面有点裂,但指针还能转。符纸架干脆就是个倒扣的饮料筐,贴了几张写着“招财”“镇宅”“防小人”的黄纸,笔迹全是圆珠笔晕的。
“像那么回事了。”他给自己泡了碗红烧牛肉面,蹲在门口吃,热气糊了眼镜片。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你是林野?”
“是我,您哪位?”
“程星澜团队的。我们看了你那个……直播显灵的视频。”
林野吸了口面汤:“哦,热搜第一那个?”
“对。我们想请你做个局。”
“改运?”
“三天内,她要直播带货,如果销量破纪录,就算成功。要是没效果,我们报警。”
林野笑了:“行啊,定金多少?”
“五千,先付。”
“打我卡上,我今晚就开工。”
挂了电话,他摸了摸玉佩,低声说:“这单赚了,你那药钱有着落了。”
晚上十一点,林野蹲在程星澜豪宅外的绿化带里,手里攥着五枚生锈硬币。这些是他从玉佩附近挖出来的,沾过血,养过气,比普通铜钱好使。
他把硬币分别埋在别墅四角,又在大门门槛下压了张符——其实是泡面包装纸背面画的,墨都晕了,但咒纹对就行。
回到事务所,他从包里掏出玉佩,咬破指尖,血滴在中央凹槽。闭眼默念《乾坤引气诀》的变调口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背乘法表。
“东南巽位引煞,西北乾宫纳垢,五鬼听令,替身承灾——走!”
窗外风突然大了,树叶哗啦响。隔壁街那家地下赌场,今晚出事了。
据后来赌客说,十六把连开“大”,庄家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有人摔牌怒骂“有鬼”,结果抬头看见天花板滴水,水珠落地竟排成个“衰”字。
而程星澜的直播,当晚销量直接冲上平台历史第一。热搜爆了,“程星澜转运”话题阅读量破三亿。粉丝说她气场变了,连带货口红色号都卖断货。
第二天中午,林野正啃着馒头喝凉茶,门被推开。
三个男人走进来,中间那个穿唐装,胸前挂个金罗盘。旁边的女人他认识——林月柔。
“你就是林野?”唐装男声音洪亮,“我是市风水协会副会长,张玄通。”
林野咽下馒头:“有事?”
“你昨夜动了聚灵阵,扰乱城市气运,导致西城赌场灵脉崩塌,这是严重违规!”
林野笑了:“你们协会是民政局注册的吧?我这可是天道认证。”
林月柔冷笑:“你一个连执照都没有的江湖骗子,也敢谈天道?”
“不信?”林野端起泡面碗,吹了口热气,“那你抬头看看。”
话音刚落,屋顶铁皮“咔啦”一声裂开,上百枚铜钱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了一地。更邪门的是,它们落地后自己滚动,慢慢拼出一个巨大的“伪”字。
张玄通脸色刷白,后退两步撞翻了塑料椅。
林月柔举手机想拍,结果屏幕一闪,自动关机。她再按,纹丝不动。
“这……这是障眼法!”她强撑着喊,“肯定是磁铁!下面有机关!”
林野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正好盖住“伪”字中央那枚铜钱。
“你说是就是吧。”他抬头看她,“对了,表妹,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蜘蛛爬脸?”
林月柔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脸颊。
张玄通赶紧拉她:“走!这地方邪门!”
两人仓皇出门,连罗盘都忘了拿。
林野捡起来,扔进泡面桶香炉里:“九块九的货,也配叫法器?”
他重新坐回塑料椅,掏出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五千到账。又翻了翻热搜,#程星澜转运#还在第一,底下有条评论:“听说是找了个街边算命的做的局,叫‘野哥事务所’?”
他笑了笑,顺手把评论置顶。
傍晚,黑客胖子来电:“查到了!你房东昨天半夜跟一个叫‘蝎尾’的人通了十七分钟电话,对方号码注册地在城南废弃化工厂。而且……他床底那个黑袋子,是‘血蛛’组织的标记物。”
林野“嗯”了一声,没多说。
胖子问:“要不要我黑进他们系统,搞点证据?”
“不用。”林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让他们继续联系。等鱼上钩。”
“你打算干嘛?”
“开张才第一天,总得让客户多点信心。”他摸了摸玉佩,“下一家,该轮到谁倒霉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探头:“林野?这儿有个你的快递。”
他接过包裹,巴掌大,没写寄件人。拆开一看,是枚铜钱,表面刻着细密蛛纹,中心有个小孔,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针烫过。
林野捏着它,放在灯下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放进泡面桶香炉。
火苗“腾”地蹿高一截,映得他半边脸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