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抬起脚,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他右手还举着,掌心那九道符法的残影转得越来越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全都往中间挤。空气变得很沉,压得人胸口发闷。
对面那几个刚爬起来的敌人脸色变了。他们想往后退,但腿像钉在原地。
林野喉咙动了动,声音不大:“万象归笼·终式!”
话一出口,整个人像是炸了。
一道螺旋状的光柱从他掌心冲出去,直插天上。天上的云被撕开一条口子,阳光斜劈下来,照在战场上。
紧接着,光柱砸下,正中敌群中心。
轰!
气浪翻滚,碎石飞溅,冰层全裂了。十几个人直接被掀飞,撞在断墙上,有的当场不动了,有的在地上抽搐。能量核心滚了几圈,蓝光闪了两下,灭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
陈队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带着符火,穿进一个刚要爬起的敌人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所有人集火!别让他们喘气!”他吼完,回头看了眼高台。
林野还站着,但身子晃了一下。他左手撑住膝盖,右手垂下来,指尖都在抖。
苏浅靠在冰柱上,看见这一幕,咬了下嘴唇。
她知道林野撑不了多久。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停。
她伸手摸了下嘴角,刚才咬破的地方还在流血。她把血抹在左手食指上,然后按进面前那块冰晶里。
冰晶嗡地一震,寒气猛地往外扩。
“极寒锁链。”她低声说。
地面咔咔作响,三条粗大的冰链从地下钻出,分别缠住西侧三个正在破冰逃窜的敌人。他们挣扎了几下,就被冻成冰雕,连手指都动不了。
苏浅喘了口气,抬头看高台。
林野没倒。
她闭了闭眼,双手合十,再分开时,掌心向外推出。
冰域又往外扩了五十米,把最后几处缺口全封死。现在整个战场西半边都是冰,敌人被困在里面,像关在笼子里。
王大锤在主塔残骸里盯着屏幕,手底下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信号还能撑四分钟。”他自言自语,“林野你要是再来一下那种玩意儿,我可接不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高台方向,又低头改代码。备用主机冒烟了,但他没管,继续输指令。
城市监控画面切进来,显示敌方还有三股人马在东侧巷道集结。
他立刻标记坐标,发到所有作战终端。
“三点穿插,别给他们重组的机会。”他按下发送键。
陈队收到信息,点了下头。
他招手叫来两个特勤队员,又拉上线人老周——一个退休的阵法师。
“你们俩去北口,放雷网阵。老周,你带人在南边埋爆炎符。我从中路压上去,逼他们进口袋。”
三人点头,分头行动。
五分钟后,北口先响。
轰隆一声,雷网落下,六七个敌人被电得浑身冒烟,倒了一片。南边紧跟着爆炸,火光冲天,藏在墙后的几个指挥使直接被掀翻。
陈队从正面推进,枪里换上了附魔弹夹,一枪一个,专打灵核。
敌人开始乱了。
原本还有人在喊命令,现在没人应。传令的符鸟一只都没飞出去,全被王大锤用干扰波截了。
有个穿黑袍的想启动通讯器,刚拿出来,就被冰链卷住脖子,拖进冰层下面。
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剩下的敌人要么趴着不动,要么丢掉武器想爬走。有个人把自己的法杖掰断扔了,抱着头蹲在角落。
联盟这边士气起来了。
有人喊:“林野牛逼!”
接着第二声:“苏浅我爱你!”
然后一片哄笑,夹杂着骂声和枪声。
一个年轻队员冲得太猛,差点踩进裂缝,被队友拽回来。两人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你还活着?”
“废话,我命硬。”
他们捡起掉落的符纸,塞进怀里,继续往前压。
战线整体往前推了近百米。
原本属于敌人的阵地,现在插上了联盟的旗。旗杆是临时找的钢管,上面绑着红布条,在风里哗啦响。
林野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
虎口那道疤还在发烫,玉佩贴在胸口,微微震动。
他知道这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现在轮到他们说了算。
苏浅那边冰域还在运转,但她已经坐下了。背靠着冰柱,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轻。
她看了眼林野的方向。
他还站着。
她就也不急着站起来。
王大锤换了根数据线,主机总算稳住了。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烫得直哈气。
“林野,下一波我给你开通道。”他对着耳麦说,“你要是再放一次那种大招,记得提前吱声。”
林野没回话。
他盯着远处最后一块敌方集结地,那里还有二十多人,缩在废墟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走一步。
就在这时,苏浅忽然开口。
“你别再往前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楚。
林野停下动作。
“你要是倒了。”她看着他,声音有点哑,“谁来收场?”
林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把他的卫衣角吹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他笑了笑。
“我人生就像泡面。”他说,“开水一泡就软。可泡久了,汤也是咸的。”
苏浅没笑。
她只是轻轻说了句:“那你少泡一会儿。”
林野没接话。
他转回头,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
九道符轨再次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陈队看到信号,立刻举枪示意:“所有人准备!等他出手,咱们一起压上去!”
王大锤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钮上。
苏浅闭了下眼,然后双手撑地,勉强站起来。
冰域波动了一下,随即更加凝实。
林野呼吸变重,额头渗出汗,混着血往下流。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