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的话精准的砸在了黎浅的心上,让她脑子都宕机了几秒。
耳尖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红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后背刺目的烫伤处,转移了话题,“还说不严重,都起水泡了。”
谢沉紧握住黎浅微微发颤的手,抬手抚上她的耳后,将她的头偏过去了一些,露出白皙的后颈。
上面那零星几点刺目的红格外的显眼。
“要是刚才我把你再护的紧一些,就不会让你被烫到了。”男人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自责。
黎浅听着他的话,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自己这点小伤跟谢沉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烫伤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
是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的程度,谢沉却比她还紧张。
“好了,你要是没出现的话,皮开肉绽的就该是我了。”
黎浅轻轻拍拍男人的肩膀,低声安抚他,“而且我这真的不疼的。”
“浅浅,如果我当时早点把许微澜开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不……”
谢沉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黎浅抬手捂住了,“不要说那些了,先去医院把你身上的伤处理好再说。”
他盯着黎浅认真的眸子,乖顺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黎浅这才将捂着他唇的手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暂时拉着衬衫,避免布料在摩擦到伤口。
从谢氏财团到陆时谦的私人医院也就不到10分钟的车程,司机开的也不算慢,可黎浅就是觉得这段路格外的漫长。
好像怎么也到不了。
“小陈,开快点!”黎浅忍不住催促,注意力却一直在谢沉背后的伤上。
她凑近了他一些,轻轻在他伤口上吹着气,想让他背后的痛能缓解一点。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却让谢沉有些招架不住了。
“浅浅,你坐好,别……别吹了。”
谢沉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克制,黎浅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这一看才发现,男人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忍耐。
黎浅的目光不经意地下移,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坐直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谢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些许无奈的纵容。
“浅浅,你老公是个正常男人。”他声音低沉,“经不住你这么勾引!”
黎浅的心跳骤然失控,她飞快地扭过头看向窗外,轻声嘀咕,“谁勾引你了,自作多情!”
车厢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这段原本就觉得漫长的路,此刻变得更加难熬了。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暧昧的气息无声流淌,紧紧包裹着两人。
幸好,车子很快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陆时谦显然早已接到消息,带着护士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清凉的空气涌入,稍稍驱散了车内的燥热。
黎浅几乎是立刻就要下车,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谢沉看着她,目光深沉,“小心点,别碰到头。”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一瞬即离,却像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黎浅低低“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陆时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收回。
他看到谢沉背上的伤时,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快进来处理。”
几人一同前往陆时谦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谢沉就紧张的开了口,“先帮她看,她后颈上也溅到了。”
“陆医生,你别听他的,我没事,赶紧先处理他的伤口。”黎浅担忧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
陆时谦看着眼前这互相推让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先转向黎浅,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黎秘书,我先帮你看一下吧。只是检查一下,很快。”
“不然,”他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谢沉,“有人怕是没法安心处理伤口。”
黎浅只好顺从地微微低下头,方便陆时谦检查。
陆时谦仔细看了看她颈侧那几点微红,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罐药膏,用棉签蘸取一点,轻轻涂抹上去。
“还好,非常轻微,只是有点红。这是特制的修复膏,清凉止痛,不会留痕。”
陆时谦动作娴熟,“好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沉哥?”
谢沉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略微松弛,配合地转过身,让陆时谦处理他背上触目惊心的烫伤。
整个过程,谢沉一声未吭,只是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黎浅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只能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包扎完毕,陆时谦舒了口气,交代注意事项,“按时换药,尽量不要仰卧,伤口不要碰水,避免压迫和摩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绪稳定,别太……激动。”
黎浅一直有在认真听陆时谦说的注意事项。
最后一句话她也没往那个方向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谢沉试着动了动肩膀,立刻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
“别乱动!”黎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出于本能的紧张。
谢沉抬头看她,因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扶着他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好,听你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格外撩人心弦。
黎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又顾忌着他的伤,只能任由他握着,感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心里。
陆时谦轻咳一声,打断这无声流淌的暧昧,“我去开些口服药,你们稍坐一会儿。”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黎浅扶着谢沉在旁边的沙发上小心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依旧紧张地看着他,“擦过药有没有舒服一点?”
“还是好痛,老婆~”谢沉看着她,目光深邃,整个人都极不要脸的往他那边凑,“你吹一吹,或许就不那么疼了。”
黎浅瞬间想起车上那一幕,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谢沉!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是玩笑。”谢沉收敛了笑意,眼神认真起来,“浅浅,看到你脖子上的伤,可比我自己背上的伤要疼的多了。”
他的话语直白而坦诚,像一块巨石投入黎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陆时谦拿着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沉‘小鸟依人’地靠在黎浅肩上,黎浅也并未推开,就这么任由他靠着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并未开口,只是朝他们俩那边走去。
看到陆时谦进来,黎浅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把谢沉推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陆……陆医生。”
陆时谦微微颔首,将药单递给黎浅。
“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了。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可能会比较难熬,有什么不适及时联系我。”
黎浅接过药单,轻声道谢。
夫妻俩离开医院,已经中午时分。
黎浅扶着谢沉从医院大门出来,侧头看着他,“去公司还是回家?”
谢沉还没开口,黎浅就又帮他做了决定,“你受了伤就别回公司了,回家休息吧。”
“我去趟公司,有着急处理的文件我带回家给你。”
谢沉闻言眸色渐深,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手臂稍稍用力,将黎浅轻轻圈住,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低沉,“你也受伤了,别回公司了。”
“我这点红印子算什么呀,都快看不见了。”
黎浅无奈地笑了笑,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背上的伤才需要静养,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处理呢。”
“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谢沉凝视着她,眼神专注,“作为老板,我正式通知你,黎秘书,你因工负伤,批准你立刻开始带薪休假。”
黎浅被他这番强词夺理逗得哭笑不得,“谢总,您这工伤认定标准,是不是太‘灵活’了点?”
“标准就是我定的。”谢沉眉头微蹙,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痛楚,声音也软了几分。
“后背……是真的有点疼。你不在,谁来帮我换药?陆时谦说了,这段时间最需要小心护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痕迹的小红点。
“咱们夫妻俩今天也算是有难同当了,你就不能回家好好陪陪我嘛?”
“好吧好吧,”黎浅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伸手小心扶住他,“谢总说算工伤就算工伤吧。”
见她答应,谢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整个人顺势又往她身上靠了靠,几乎将一半的重量交托给她。
黎浅无奈,但也没舍得推开他,就这么半扶半抱的拥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