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逐步回温,却依旧很冷,每天阴云连绵、刮着冷冽的风,时不时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赖在床上睡一觉,或者躺着什么也不干,可杨婉玉没了这个心思。
张家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忙碌着,留在张家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少,上一次出任务后,最终只有张砚陵一人归来。
她很害怕,她想知道张辞风为什么没回来,是任务更重吗?但她没有见到张砚陵,这人一回来就忙着去找张瑞珩,到现在都没从他房里出来。
直到训练的时候看见小小哥,她才终于确定发生了什么事——蝎子墓事件。
此次内斗让张家损失惨重,也让前任族长的信物丢失在地下某一处。
小小哥这种有麒麟血的孩子就会被抓去放血驱虫,还会被叫去狭小的地方清淤泥、探路。杨婉玉非常忐忑,因为在这次事件中,她不知道张瑞珩站的是哪一派……
男孩脸上失去了血色,嘴唇发白,瞧着比往日更憔悴。杨婉玉靠近时,他会有意无意藏起自己的手,那袖子下隐隐约约露出的一抹白色,是绷带。
“藏也没用,我都看见了。”
小小哥垂着眸没有回应。
她拉过小小哥的手,轻轻抹起袖子,露出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还带着些血迹。
杨婉玉眼里满是心疼:“他们放你血了。”
“嗯。”
“……伤口处理得一般,待会儿我重新给你弄弄,还有,今天的肉都给你吃。”
她很无措,有些事她改变不了,只能学着接受。
杨婉玉不习惯这种情绪低落的氛围,太煽情她容易流泪,于是她捏着小小哥的脸轻笑:“我跟你说,今天说不定我就被抓去陪你放血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又一起玩。”
他话音含糊,皱着眉头:“不行。”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自己一句行不行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次事变,死了多少人?又放了多少孩子的血?小小哥是唯一的生还者。杨婉玉觉得自己要是还找不到星星,估计嘎巴一下就交代在这了,这血一放,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没有人救得了她。
自己死了倒没什么,正好她还想试试死了能不能回去这个方法的可能性,但她放不下,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个谎言害的风哥他们都被罚,而且她还想知道陵兄和风哥之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活下来……
猛然间,她又想起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小小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仙女下凡,来渡劫的,渡完我就回去了,所以哪天我不见了,你别找,找不到的。”
小小哥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贴着她脑门,试探着她的体温,这也没发烧啊,脑子怎么瓦特了?!
“哎呀,我没病,清醒着呢!我说真的。”
“那有鹊桥吗?”
“要这东西干嘛?”
“我来见你。”
杨婉玉想起此前种种,释然地笑了:“我会偷偷来见你,但我要是被天条罚的不记得你了,你可别生气,要把我牢牢带在身边哦。”
她觉得,反正被放血是死,闯禁地也是死,不管能不能成功,现在这禁地自己是非闯不可了。嘶,这不赶鸭子上架嘛!
到了晚上,杨婉玉故技重施,又偷偷溜出去,翻身上墙,目的地是一来这里她就看见的最高的那幢古楼。
“要去哪?”
张砚陵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
“我去!”杨婉玉被吓得一个脚底打滑,直接跪下去就给空气拜了个大年。
他看着前方的方向,心下了然:“这次是禁地?”
“陵兄……”她真的要嘎巴一下死这了。
等等,这次?意思是以前那么多次他们其实都知道咯?!
靠靠靠靠靠!她就说自己怎么在张家活得如鱼得水,敢情这些家伙早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在放海而已吗!就等着她自己露馅是吧??!真是好一招放长线钓大鱼!
诶?骗人的吧?!她不是逃跑天才吗?!为什么,为什么,今晚就被抓住了?
“擅闯禁地未遂,罚关禁闭反思。”
?只是关禁闭?不是该直接打死吗?哦不不不,应该还要先审讯一番再打死。但不管怎么看,这处罚都不正常啊!
就这样,杨婉玉被带到了张砚陵的房间。
“不是……关禁闭?”
“嗯。”
“这里也不是禁闭室啊?”
“就在这,哪也不许去。”
这是监禁吧……不对劲,太不正常了!转念一想,虽然打开方式不正确,但她好歹还是见到人了,何况有些问题她迫不及待想得到答案。
杨婉玉试探性地先开了口:
“风哥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无尽的沉默,让杨婉玉的不安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汹涌。
她记得一开始张辞风抱着她时怀里的温度,还记得他偷偷写自己那两个小时唱的词,会批注说“这丫头唱的难听”。
她知道,张辞风是个极温柔的人,虽然生在张家,却渴望自由,想见见不同的世界。
她还知道,风哥私下帮她打点过多少人、说过多少话。
这个人还不爱吃洋葱,第一次见他皱眉就是在食堂一脸嫌弃、却一声不吭地吃下那些洋葱,不喜欢还硬逼着自己吃掉。
他也很厉害,张家人里没多少人打得过他,不然是不会跟在长老身边的。
所以,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事呢……等他回来了她要天天拿着洋葱在他面前晃,让他这么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