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第二天时装秀开场前几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左桉柠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就在这时,齐乐匆匆找到他们:“左小姐,徐先生,夏总请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左桉柠心如死灰,以为又是些无关痛痒的官方说辞,但还是和徐染秋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那件洁白无瑕的高定主礼服,正完好无损地穿在模具身上,在灯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泽。
而夏钦州就站在旁边,面色依旧冷峻,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夏总,这……”
左桉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齐乐在一旁连忙解释道:
“左小姐,徐总,昨晚夏总亲自盯着技术部门,熬了一整夜,想办法恢复了被删除的监控片段。发现是茉子酸品牌的叶习习偷偷溜进房间拿走了衣服。证据确凿,夏总已经立刻取消了她的参赛和合作资格。”
左桉柠瞬间捂住了嘴。
她看向夏钦州,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夏总……”
夏钦州并没有回应她的感谢,目光扫过那件礼服,又看向她,语气平淡:“衣服找回来了,但是……”
他顿了顿,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的模特呢?秀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再次浇醒了左桉柠。
是啊!
光找回衣服没用,他们没有模特。
这么紧急,现在去哪里找?
徐染秋的目光在那件礼服与身旁神色焦灼的左桉柠之间静静流转。
倏忽间,眼底泛起一丝清亮温润的笑意。
他唇角微扬,声线低沉而柔和:
“桉柠,”他唤她,语调里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或许……你可以上。”
左桉柠蓦地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惊诧:“我?”
“嗯,”徐染秋注视着她的目光笃定而温存,宛若晨光轻抚初绽的花瓣:“这条裙子本来就是照你的尺寸做的,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呢?”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摇头:
“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妆没化,头发也没弄,怎么上台……”
就在她慌乱拒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夏钦州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左桉柠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走吧,我帮你。”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帮?
谁?
夏钦州走到门口,发现没人跟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僵在原地的左桉柠,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她的迟疑毫无必要:
“不是没时间了?去化妆间。”
左桉柠彻底懵了。
徐染秋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变得极其复杂。
齐乐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夏钦州看着依旧石化的几人,语气带上一丝不耐:“还愣着干什么?”
齐乐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跳起来,一把抱起那件珍贵的礼服,连声应道:“好的夏总!马上就来。”
左桉柠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夏钦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徐染秋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夏钦州这突如其来的介入。
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几人快步来到后台的独立化妆间。
时间紧迫,左桉柠也顾不上多想,迅速换上了那件失而复得的洁白礼服。
礼服上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圣洁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雪,虽然素颜,却已显露出惊人的美感。
接下来的一幕,让化妆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夏钦州竟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和一些简单的造型工具。
他示意左桉柠坐下,然后站在她身后,开始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他一贯的利落和高效,但却异常熟练,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没有丝毫犹豫或笨拙。
齐乐和徐染秋站在一旁,看着这莫名和谐的一幕,完全插不上手,也不敢打扰。
左桉柠坐在明亮的化妆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身影。
夏钦州站在她身后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
这一幕,猛地撬开了她那记忆深处。
那时。
也是这样一个匆忙的早晨,阳光透过出租屋老旧的窗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穿着稍显宽大的主持礼裙,急得在原地跺脚:
“完了完了,夏钦州,都怪你,闹钟响了为什么不叫我!现在去找妆造根本来不及了!”
年轻的夏钦州刚从床上起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穿着简单的白t恤。
他看着她炸毛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走上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坐下。”
“你行不行啊?”她嘟着嘴坐下,满脸怀疑。
“试试。”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那时他的手指,远不像如今这般沉稳力道。
那时他握着那把她常用的木梳,梳齿偶尔会不小心勾到打结的发丝,引来她小声的抽气和抱怨。
“嘶……轻点啦!夏钦州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会立刻停下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是不悦,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笨拙的懊恼。
那双后来签下无数巨额合同、翻云覆雨的手。
在那时,会因为扯疼了她一根头发而显得有些无措。
听到她小声的嘟囔抱怨,他会立刻放轻所有的动作。
他用指腹极轻地揉开那个被他扯出的小发结,动作轻柔得近乎抚慰。
那种不厌其烦、一遍遍尝试直到她满意的耐心……
是那个冷峻少年身上,独独对她才会流露出笨拙却无比真实的温柔。
场景重现,却早已物是人非。
镜中的男人依旧冷着脸,手法熟练,却与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左桉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
她猛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溺毙在那巨大的落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