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凝重气氛。
太后并未如往常般在暖榻上歪着,而是端坐于正殿主位,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严肃。几位心腹老嬷嬷垂手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宇文渊大步走入,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来了,坐吧。”太后示意他坐下,叹了口气,“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不得不跟你说说。”
宇文渊依言坐下,面色平静:“母后请讲。”
太后斟酌着词语,缓缓道:“皇帝,你登基五年,后宫一直空悬,哀家和你皇祖母不知操了多少心。如今,你终于肯纳妃了,而且是苏相那样门第出来的好孩子,哀家这心里,实在是高兴。”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可是皇帝,正因你破例开了这后宫,哀家才更不得不为你、为这皇室考量。今日几位宗室里的老王妃、老夫人来给哀家请安,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这件事。”
“哦?她们说了什么?”宇文渊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她们说,陛下既然已开先例纳了苏妃,便是认可了后宫制度。如今后宫仅苏妃一人,于礼制不合,更于皇嗣不利。”太后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皇帝,你不是寻常百姓,是九五之尊,肩负着江山社稷的重任!子嗣乃是国本,岂能儿戏?她们恳请哀家劝劝你,既然纳了一个,便该广选淑女,充盈后宫,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也让这后宫热闹起来,方是正理。”
太后说完,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神色。她本以为会看到不悦或抗拒,却见宇文渊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
“母后,”宇文渊开口,声音沉稳而冷静,“儿臣纳苏晚,并非是为开先例,亦非认可旧制。”
太后一怔:“皇帝这是何意?”
“儿臣纳她,只因她是苏晚。”宇文渊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她是何门第、背后代表何种势力无关,更不意味着儿臣打算立刻将这后宫填满不相干的女人。”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后:“那些宗亲的心思,儿臣明白。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将自己族中的女子塞进来,巩固势力。母后,您觉得,儿臣如今需要靠这种方式来平衡朝堂吗?”
太后被他问得一噎。确实,以宇文渊如今的手段和威望,早已将朝堂牢牢掌控在手,根本无需依靠后宫联姻来维系统治。
“可是……皇嗣……”太后仍不放弃。
“皇嗣之事,儿臣自有考量。”宇文渊打断她,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漕运、边关,哪一件不是耗费心力?儿臣无暇分心于后宫莺莺燕燕之事。一个苏晚,已是破例。”
他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微微俯身:“母后,您若是喜欢苏晚,便多召她来说说话,赏赏画。至于纳妃选秀之事,日后休要再提。至少目前,儿臣无此意。”
他的话语清晰明确,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太后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深知他这个儿子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哀家老了,也说不动你了。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皇帝,哀家还是要提醒你,专宠一人,并非完全是好事,易惹非议,也易……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啊。”
最后这句话,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担忧。她并非不喜欢苏晚,只是深谙后宫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宇文渊眸光微闪,太后的话他何尝不明白。但他宇文渊行事,何须看他人眼色?他想要护着的人,自然有办法护住。
“儿臣明白。劳母后费心了。”他行礼,“若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御书房还有些奏折未批阅。”
“去吧去吧。”太后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宇文渊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了寿康宫。
回养心殿的路上,宇文渊面色冷峻。太后的担忧他清楚,那些宗亲的心思他也洞若观火。他们越是想塞人,他便越不会让他们如愿。
苏晚……目前看来,还算有趣,也确有特别之处。留她在身边,既能挡掉那些烦人的聒噪,也能满足他的探究欲和……生理需求。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至于她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宇文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若连这点风雨都经不住,也不配留在他身边。
养心殿偏殿。
苏晚正对着一局残棋独自思索,听到外面传来请安和脚步声,知道是宇文渊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相迎。
宇文渊走进殿内,脸色似乎比去时更冷了几分,身上带着一丝夜风的寒气和不易察觉的戾气。
“陛下。”苏晚上前行礼,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您回来了。太后娘娘凤体可还安好?”
宇文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担忧,那点因外界干扰而生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些。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将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冷的梅香。
仿佛借此驱散从寿康宫带回来的、令人不悦的气息。
苏晚乖巧地任由他抱着,甚至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无声地给予安抚。
良久,宇文渊才闷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没什么,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无聊事。”
他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到榻边坐下,仿佛不经意般问道:“朕不在时,你都做了些什么?”
苏晚心中明了,他定然是在太后那里遇到了关于纳妃的压力,而且他拒绝了。但他不想多说,她便聪明地不问。
她依偎在他身边,语气轻快地回答:“看了会儿书,摆了局棋,还……想着陛下何时回来。”最后一句,带着少女的娇憨与依恋。
宇文渊看着她灯下柔美的侧脸和那双清澈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心中那点不快彻底散去。他喜欢她这份“懂事”和“依赖”,喜欢待在她身边时这种无需过多言语的宁静与舒适。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日后若朕不在,觉得闷了,也可去御花园走走,或是召安阳姑母过来说话,不必总是拘在殿内。”
这话像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和交际范围。
“臣妾知道了,谢陛下。”苏晚柔顺应下,心中却快速盘算起来。御花园?安阳长公主?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信息渠道和舞台。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
这一夜,养心殿内依旧春意融融。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外界压力的反作用,宇文渊的索求比昨夜更加激烈和霸道,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某种所有权和掌控感。
苏晚全力配合着,在这场身体与意志的双重博弈中。
【目标好感度: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