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晨光透过薄雾洒进小院,顾琛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他先是仔细掖好苏晚的被角,这才披衣下床。
灶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时,苏晚才悠悠转醒。她刚要起身,就被端着温水进来的顾琛按回床上。
“别急,”他拧干毛巾,仔细为她擦脸,“今天休沐,多躺会儿。”
苏晚享受着他的伺候,忍不住打趣:“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宠坏了。”
顾琛低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乐意。”
早饭时,顾琛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蒸蛋,金黄的蛋羹上洒着细碎的葱花,淋了几滴香油。
“尝尝这个,”他舀起一勺吹凉,“我特意跟对门李婶学的,说孕妇吃了好。”
蛋羹滑嫩鲜美,苏晚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顾琛眼中闪过欣喜,又给她夹了块枣糕:“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饭后,顾琛从屋里抱出一摞布料,摊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各色柔软的棉布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些是...”苏晚惊讶地抚摸布料。
“给孩子做小衣裳的。”顾琛耳根微红,“我请李婶帮忙裁好了,咱们一起缝。”
苏晚看着这个平日里拿斧头的手此刻捏着细小的针,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针线活了?”
顾琛低头穿针,动作笨拙却认真:“晚上你睡着后,我偷偷练的。”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拿起一块淡黄色的布料,手指轻轻划过他粗糙的手背。
“夫君,”她轻声唤道,“谢谢你。”
这个称呼让顾琛的手微微一颤,针尖险些扎到手指。他抬头,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婴儿的小衣裳。顾琛的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缝得极其仔细,每一个线结都打得结结实实。
“这里要这样缝,”苏晚偶尔指点他,“针脚密一些才耐用。”
顾琛学得认真,浓眉微微蹙起,像在钻研什么大事。当他终于独立完成一只小袜子时,眼中闪着孩子般的雀跃:“看,我做的!”
那只小袜子针脚虽然不够整齐,却充满了爱意。苏晚接过仔细端详,心里暖融融的:“宝宝一定会喜欢。”
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顾琛怕苏晚累着,坚持让她在躺椅上休息,自己则继续缝制。秋风吹过,几片槐树叶飘飘悠悠落下,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的发间。
苏晚伸手替他取下树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顾琛抬头,目光相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
他放下手中的针线,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秋日的阳光给这个吻镀上一层金边,连风都变得缠绵。
“晚晚,”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苏晚轻抚他的脸颊,在他眼中看到了完整的自己,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傍晚时分,顾琛推着自行车出门:“我去买条鱼,晚上给你炖汤。”
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满是安宁。这个曾经孤身一人的糙汉,如今学会了做饭、做针线,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和未出世的孩子。
晚饭时,顾琛仔细地挑去鱼刺,把最嫩的鱼肉夹到苏晚碗里。鱼汤炖得奶白,飘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多吃点,”他盛了碗汤递给她,“大夫说多吃鱼,孩子聪明。”
饭后,顾琛点亮油灯,继续缝制那堆小衣裳。苏晚靠在他身边看书,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
夜深了,顾琛收拾好针线,打来热水给苏晚泡脚。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柔,仔细按摩着她微微浮肿的脚踝。
“今天累不累?”他轻声问。
苏晚摇摇头,脚趾调皮地挠了挠他的掌心:“有你在,从来不累。”
这个动作让顾琛的眼神暗了暗。他擦干她的脚,打横将她抱起:“该休息了。”
卧房里,月光透过窗棂,将雕花木床照得朦胧温馨。顾琛轻轻将苏晚放在床上,手掌温柔地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今天孩子乖不乖?”他低声问,像是在和腹中的宝宝说话。
苏晚握住他的手:“很乖,就是下午动了几下。”
顾琛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俯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神情专注得像在聆听世界上最美的乐章。苏晚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里软成一片。
“宝宝,”顾琛对着她的肚子轻声说,“我是爹爹。你要乖乖的,别让娘亲太辛苦。”
这个画面让苏晚的眼眶湿润了。她从没想过,这个外表粗犷的北方汉子,会有如此细腻温柔的一面。
深秋的清晨,霜露凝结在院里的槐树叶上,闪着晶莹的光。顾琛天不亮就醒了,却没有惊动枕边人,只是静静凝视着苏晚恬静的睡颜。她的脸颊比孕前丰润了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时,苏晚悠悠转醒,对上顾琛温柔的目光。
“醒了?”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苏晚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今天起得真早。”
顾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自然地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睡不着,想着今天该去给你添件冬衣了。”
早饭是红枣粥和煎饼,顾琛特意在粥里加了红糖。他一边喂苏晚,一边念叨:“天冷了,你得穿暖和些。我打听过了,孕妇最怕受凉。”
饭后,顾琛推出自行车,仔细在后座垫了厚厚的棉垫:“今天带你去百货商店,买件新棉袄。”
秋日的街道上,落叶在车轮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轻轻环着顾琛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冷吗?”顾琛微微侧头问。
“不冷。”苏晚收紧手臂,“你很暖和。”
百货商店里,顾琛径直走向女装柜台。他仔细比较着各色棉袄,最后指着一件藕荷色的问:“这件喜欢吗?”
那是一件缎面棉袄,领口镶着柔软的兔毛,样式雅致。苏晚摸了摸面料,轻轻摇头:“太贵了。”
顾琛却已经掏出钱包:“值得。”他转头对售货员说,“就要这件。”
买完棉袄,顾琛又拉着苏晚走到童装区。看着那些小巧可爱的婴儿衣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件怎么样?”他拿起一件淡蓝色的小棉袄,上面绣着精致的小鸭子。
苏晚接过仔细端详,心里泛起柔情:“很好看。”
顾琛又选了几件小衣服,连襁褓和尿布都一一备齐。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苏晚忍不住笑了:“还早呢,这么着急。”
“不早,”顾琛认真地说,“得提前准备着。”
从百货商店出来,顾琛把买好的东西仔细绑在车后座上。阳光正好,他推着车,和苏晚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顾琛突然停下脚步:“我们照张相吧。”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想照相?”
顾琛的耳根微微发红:“想留下你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等孩子长大了,给他看看娘亲怀他时的模样。”
照相馆里,摄影师安排他们坐在幕布前。顾琛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先生再靠近夫人一些,”摄影师在相机后指挥,“对,就是这样。”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顾琛的手正轻轻放在苏晚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从照相馆出来,已是正午时分。顾琛带着苏晚走进一家新开的面馆,点了两碗鸡汤面。
“这里的面听说很劲道,”他把碗里的鸡腿夹到苏晚碗里,“你多吃点。”
面馆里热气腾腾,顾琛细心地帮苏晚把面吹凉。邻桌的老太太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小夫妻感情真好。”
顾琛坦然接受这份赞美,给苏晚又夹了一筷子小菜。
饭后,他们推着车慢慢往家走。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累了就说,”顾琛不时侧头看苏晚,“我们歇会儿。”
苏晚摇摇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不累,这样走走很好。”
回到家,顾琛把新买的棉袄拿出来,非要苏晚立刻试穿。
“合适吗?”他仔细帮她系好盘扣,眼神期待。
藕荷色的棉袄衬得苏晚肌肤胜雪,领口的兔毛柔软地贴着她的脸颊。她在镜前转了转,回头对他笑:“很合身。”
顾琛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我的晚晚真好看。”
夕阳西下时,顾琛在院里生起小炉子,给苏晚炖冰糖雪梨。甜香的气息飘满小院,苏晚坐在槐树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安宁。
“来,趁热喝。”顾琛把炖好的雪梨端到她面前,仔细吹凉。
清甜的梨汁润喉暖心,苏晚小口喝着,忽然感觉腹中轻轻一动。她握住顾琛的手,放在小腹上:“宝宝动了。”
顾琛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惊喜的光。当又一阵轻微的胎动传来时,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宝宝,”他俯身对着苏晚的小腹轻声说,“我是爹爹。”
这个画面让苏晚的眼角也湿润了。她轻轻抚摸顾琛的头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幸福。
晚饭后,顾琛点亮油灯,继续缝制那些小衣裳。他的针脚已经比之前整齐许多,神情却依然专注。
苏晚靠在他身边,看着灯光下他认真的侧脸,轻声说:“夫君,你真好。”
顾琛抬起头,目光柔软:“还不够好,我要对你更好。”
夜深了,月光如水银般泻满小院。卧房里,顾琛的手始终轻轻放在苏晚的小腹上,仿佛在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爱意如同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根,深深扎进泥土里,静待来年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