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暗格开启的嗡鸣声还未消散,老槐树的根须便如苏醒的巨蟒般涌动,将暗格周围的泥土拱开,露出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星船残骸。柯砚凑近细看,残骸表面的齿轮纹路正与他掌心的硬币产生共鸣,每一道齿痕里都嵌着细小的槐花碎屑,可碎屑中竟混着半片黑色的羽毛 —— 与昨夜黑鸟的羽毛一模一样,像是有人在最近才动过这些封存的信物。
“这是星船的记忆储存舱。”
晏清疏的古籍突然无风自动,书页上的文字顺着玉佩的光带飘向残骸,在金属表面拼出 “三派盟约” 四个古老的篆字,“奶奶说,这里藏着影组织背叛的真相。” 她指尖划过那些文字,篆字突然化作流光钻进书页,显露出一幅三派先辈围坐在星船驾驶舱的画像。画像角落里,影组织初代首领正偷偷将邪能晶体藏进齿轮箱,可他的袖口却绣着雾派的云纹,与晏清疏奶奶的刺绣手法如出一辙。
苏晴的冰棱在残骸周围凝结成圈,冰晶反射的月光照亮了暗格内部 —— 里面整齐码放着三个金属盒,盒盖上分别刻着城派的齿轮、雪派的冰晶与雾派的云纹。她刚要伸手去拿,手腕的黑痕突然刺痛,暗格里传出的蚀能虫振翅声中,竟夹杂着人类低语的模糊音节。
“小心。”
柯砚将她拉到身后,硬币投射的金光在暗格底部扫过,果然发现一层薄薄的黑色粘液,粘液中裹着的半片槐花上,用机械气刻着个极小的 “影” 字。
柯砚打开刻着齿轮的金属盒时,里面的泛黄图纸最上面那张画着望海镇的布局图,老槐树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着 “星船能量转化器”。可图纸背面用邪能墨水写着行小字:“转化器过载时,全镇记忆将被星船吞噬”—— 墨迹的新旧程度,绝不超过三个月。
“原来老槐树不是锚点,是给星船供能的装置。”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 “槐树结果时,收音机里会传来星星的声音”,此刻却分不清那究竟是能量转化的电波杂音,还是被吞噬的记忆在呼救。
苏晴的冰晶盒里装着块透明的冰魄,冰魄中冻着只完整的守航蟹,蟹钳上还夹着片桂花糕碎屑。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盒时,冰魄突然融化,守航蟹的虚影从水中浮现,围着她的手腕转了三圈,黑痕的刺痛减轻大半,可蟹眼的位置却闪烁着邪能特有的绿光。
“是守航蟹的净化之力。”
晏清疏翻到古籍的 “共生篇”,上面记载着雪派与守航蟹用冰魄签订盟约的仪式,插图中雪派族人的手势与苏晴冻槐花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但插图角落被人用墨块涂黑了一块,隐约能看出是只断裂的蟹螯。
晏清疏的云纹盒里藏着半块玉佩,与她自己的那块恰好能拼合成圆形。拼接处的云纹组成完整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的红点与码头老板石头上的纹路对应,可其中一个红点旁写着 “影之巢”,位置竟指向望海镇的镇长家地窖。“这是雾派的星航日志。” 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星图突然投射到老槐树上形成螺旋状光梯,光梯的台阶上却刻着蚀能虫的颚齿图案,“顺着光梯能直达星船的记忆核心,那里有对抗邪能的最终方法。”
就在这时,林砚抱着妹妹匆匆赶来,小姑娘额头的黑痕已蔓延到脸颊,手里紧紧攥着的雪派书签发出红光。
“她画的圆圈越来越密了。”
林砚将书签按在暗格边缘,书签上的纹路与金属盒的刻痕连成一线,盐场地下三层的立体图再次浮现,所有邪能节点的能量流向都指向星船残骸,可节点组成的图案,分明是三派气共振的阵法轮廓,“它们想通过星船的能量网扩散。”
码头老板突然指着海面大喊,众人转头望去,黑鸟群正驮着蚀能虫往岸边飞来,每只鸟的翅膀上都缠着邪能藤蔓,藤蔓的结节处竟嵌着城派的齿轮碎片。柯砚将图纸塞进怀里,硬币的金光与苏晴的冰棱交织成盾,晏清疏带着林砚妹妹踏上光梯:“你们挡住它们,我去记忆核心找净化方法。” 小姑娘的笑声从光梯上传来,她手里的书签吸收着光梯能量,黑痕消退的同时,书签背面浮现出影组织的符号。
“原来孩子的纯净气息能中和邪能。”
柯砚恍然大悟,想起那些玩铁皮螃蟹的孩子从未被邪能影响,可他突然发现孩子们的玩具螃蟹,正是用星船残骸的金属碎片做的。
“苏晴,冻住它们的翅膀!”
苏晴的冰棱如流星雨般射向鸟群,冰晶炸开的瞬间,守航蟹的虚影从冰雾中冲出,与黑鸟缠斗在一起。老槐树的叶子化作金色齿轮碎片嵌入防御盾,可碎片的边缘,正悄悄渗出黑色的纹路。
当第一只蚀能虫突破防线时,光梯顶端传来晏清疏的喊声:“用桂花糕的糖霜!古籍说邪能遇甜会失效!” 柯砚摸出兜里的桂花糕,苏晴的冰棱将糕体切成粉末,顺风撒向虫群。接触到糖霜的蚀能虫化作黑水,空气中弥漫的甜香里,却掺着影组织邪能的铁锈味。
光梯开始闪烁,晏清疏抱着记忆核心的水晶球跑下来,水晶球里映出三派先辈制作桂花糕的画面。“真相是影组织首领偷换了邪能与甜香的属性。” 她将水晶球按在星船残骸上,残骸发出耀眼光芒烧尽邪能藤蔓,可水晶球深处,影组织初代首领的脸与晏清疏奶奶的脸慢慢重叠,“现在该让一切恢复原样了。”
黑鸟群溃散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林砚妹妹的黑痕彻底消失,正拿着苏晴的冰棱冻桂花玩,冰壳上的云纹与星图完美重合,只是星图的边缘,多了个正在扩大的黑色缺口。柯砚望着逐渐清晰的星船轮廓,突然明白奶奶说的 “星星的声音”,或许不只是三派气共振的和弦,还有影组织藏在星船深处的低语。
老槐树的根须轻轻包裹住星船残骸,像是在拥抱久别重逢的老友,可根须的末端,已悄悄染上墨色。柯砚知道,这不是结束,暗格揭开的真相背后,还有更深的网在等着他们 —— 那些与影组织有关的血脉、被篡改的记忆、正在变异的共生关系,才是真正需要拆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