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号” 的警报余音未落,柯砚掌心的时律稻种突然爆出刺眼的光。舱内所有人同时捂住头 —— 那些银蓝色的时间碎片并未完全湮灭,正顺着神经末梢钻进记忆深处。吴仁耀的平板屏幕上,五族成员的记忆数据流像被狂风卷过的书页,混乱地叠在一起,最顶端的一行字正在闪烁:记忆星球,坐标锁定。
“它们在篡改记忆!” 吴仁耀突然尖叫着摔掉平板,因为他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正将时律稻种扔进能量炉,“不!我没有!那是镜影星球的倒影干的!” 他的手指疯狂抓着头发,手腕上的老年斑褪去又浮现,“石兄,你的稻种…… 是不是早就被碎片污染了?”
石记船刚想反驳,祖父日志突然自动翻到某页 ——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记录:“13 岁那年,为救落水的柯砚,故意弄坏了望海镇的救命船。” 字迹刺得他眼生疼,明明当年是柯砚把他从暗流里拖上岸。“放狗屁!” 他一拳砸在舱壁上,指节渗出血的瞬间,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扭曲,柯砚的脸变成了陌生的渔民,“不…… 不是这样的……”
晏清疏的古籍悬浮在半空,雾纹正将五族盟约篡改成扭曲的文字。她看见自己的指尖划过一行虚假的记载:“为独占雾纹秘术,亲手销毁了守冰人的传承卷轴。” 这让她猛地想起艾娅奶奶临终前的眼神,那些原本温暖的记忆此刻竟泛着冰冷的猜忌。“艾娅,不是我……” 她的声音发颤,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
林晓星的冰雾在舱内凝成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的苏晴姐姐都在说不同的话:“晓星的冰雾太弱了,只会拖后腿”“别告诉他们,你偷偷藏了共生菌液”。女孩抱着头蹲在地上,冰雾不受控制地炸开,将卡拉克的火山能反射向柯砚 —— 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我没有!” 眼泪混着冰珠滚落,“柯砚哥哥,我不会……”
卡拉克的手臂突然剧痛,幼年烫伤的疤痕上浮现出新的画面:父亲的火山能失控时,他明明可以用冰雾降温,却故意躲开了。“不!” 火山能在掌心炸开,灼烧着甲板,“我爹说过,铁叶星人从不说谎!” 可记忆里的自己正对着垂死的父亲冷笑,那笑容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都冷静!” 柯砚的硬币突然分裂成五枚,分别撞向同伴的眉心。金能如冷水浇头,让混乱的记忆暂时冻结。他自己的脑海里,望海镇的船歌正被篡改 —— 本该一起摇橹的石记船,此刻正站在对立的船头。“碎片在利用最珍贵的记忆制造裂痕。” 他攥紧掌心的时律稻种,稻穗上的三重形态突然发出共鸣,“它们怕我们记得彼此的好。”
“共生号” 冲进记忆星球的大气层时,舱体已被记忆能量包裹。窗外的景象是五族成员记忆的乱炖:望海镇的稻浪里浮着铁叶星的火山石,守冰人的冰堡上缠着云海星的云纹,每个场景都在不断扭曲,试图让真实的记忆彻底沉没。
“是记忆迷宫!” 晏清疏的古籍突然在迷雾中亮起,雾纹拼出条断断续续的路,“碎片把这里变成了筛选器,只要我们相信虚假记忆,就会永远困在各自的执念里!” 她的指尖突然指向迷宫中心,那里有株发光的植物,根茎里缠绕着银蓝色的碎片,“时律稻能吸收记忆能量,让它的根须当引路绳!”
石记船将稻种撒向迷宫,时律稻的根须在虚假记忆中疯狂生长,遇到真实的片段就会发出绿光。当根须触到 “弄坏救命船” 的画面时,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 —— 那是谎言的颜色。“柯砚,还记得吗?” 他吼着注入稻能,真实的记忆冲破虚假外壳:13 岁的柯砚背着呛水的他,在稻垛上晒了一下午太阳,“你后背的疤,比我的深半寸!”
林晓星的冰雾顺着稻根蔓延,冻结了所有苏晴姐姐的虚假影像。“苏晴姐姐说,真正的想念会让人变强。” 她的冰雾突然凝成把钥匙,插进迷宫的锁孔 —— 那是艾娅教她的冰雾术,真实的记忆里,艾娅总在她练习失败时,偷偷用冰雾做只小兔子鼓励她,“艾娅姐姐,你的兔子比我的好看。”
卡拉克的火山能与稻根交织成网,将 “见死不救” 的虚假记忆烧成灰烬。真实的画面里,年幼的他扑向失控的火山能,后背被灼烧的剧痛与父亲的呼喊重叠。“我爹骂我笨,却用能量给我治了三个月的伤。” 他的火山能突然温柔下来,轻轻包裹住晏清疏的肩膀,“你销毁卷轴?还不如信我能在冰里洗澡。”
吴仁耀捡起地上的平板,数据流已被时律稻的根须过滤干净。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笑了 —— 那是他偷偷给石记船的稻种做能量强化,被对方骂 “多管闲事” 时的场景。“碎片想让我们忘了,我们早就把后背交给彼此了。” 他的平板突然投射出五族成员的合照,照片里的石记船正抢吴仁耀的零食,林晓星的冰雾在卡拉克头顶做了个小角。
当五族能量顺着稻根汇入迷宫中心,那株发光植物突然绽放,银蓝色的碎片在真实记忆的光芒中噼啪作响。柯砚看着碎片里映出的画面:木卫星上,石记船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焰火星球上,艾娅的冰雾裹着卡拉克的火山能替他挡下冲击波;每个星球的冒险里,他们都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原来这才是碎片怕的。” 柯砚轻声说,所有的虚假记忆在这一刻崩塌,露出记忆星球的真实模样 —— 那是颗由无数共生记忆凝结成的水晶球,时律稻的根须在上面织出五族交织的网。
吴仁耀的平板显示碎片已彻底湮灭,屏幕上弹出新的星图,坐标旁标着行字:下一站,共生的起点。石记船摸着鬓角的白发,将新收获的稻种分给每个人,稻粒里映着彼此的笑脸。“我爹说,能记着别人的好,才算真的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