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毒宗暗桩，顺藤摸瓜
残冬的寒夜，星子寥落，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清辉都透不出来。听风楼的总坛深处，烛火通明，月无痕一身玄色劲装，静立在挂满情报的墙壁前，指尖正缓缓划过一张泛黄的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毒宗可能潜伏的暗桩。
自从陈嬷嬷在别苑将毒宗鬼医的底细和盘托出后，顾云裳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给了月无痕。老嬷嬷虽隐居江南多年，却始终没有放弃追查鬼医的踪迹，她不仅记下了当年鬼医在京城联络人的特征，还隐约记得一处位于城南贫民窟的隐秘宅院——那是当年无面尚未化名鬼医时，与王夫人传递消息的接头点。时隔多年，那宅院或许早已换了主人，可毒宗的暗桩，往往最擅长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扎根。
“楼主，城南贫民窟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了。”一名黑衣暗卫快步走入堂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您标注的那处宅院，如今是个药材铺的幌子，平日里只做些廉价草药的生意，可每到午夜，便会有形迹可疑的人出入，而且从不走正门，皆是从后院的狗洞钻进去的。”
月无痕接过密信，指尖拂过信上的字迹，眸色渐沉。密信上不仅详细描述了药材铺的布局，还附了一张后院的草图，草图上，狗洞连通着一条狭窄的暗道，暗道的尽头，竟直通城南一处废弃的窑厂。
“废弃窑厂……”月无痕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舆图上对应的位置。那处窑厂三年前便因失火废弃，如今荒草丛生，少有人至，正是藏匿秘密的绝佳之地。他转身看向暗卫，声音冷冽如冰：“传令下去，让城南的暗线盯紧那处药材铺和废弃窑厂，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月无痕独自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鬼医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不会只在京城布下一处暗桩。这处药材铺，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其背后，定然还藏着更大的阴谋。他想起顾云裳提及的阿竹，那个被安插在百草医学馆的卧底，若不是顾云裳早有防备，恐怕早已被鬼医探知了灵泉空间的秘密。如今顺藤摸瓜找到这处据点，绝不能轻易惊动，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底细，才能一网打尽。
接下来的三日，听风楼的暗线日夜不休地监视着药材铺与废弃窑厂。他们发现，每日午夜时分，都会有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停在药材铺后门，马车上载着的，竟是一个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麻袋，麻袋里隐约传出微弱的挣扎声。而这些麻袋，最终都会被送入废弃窑厂，再也没有出来过。
“楼主，情况不对。”第三日深夜，暗卫再次传回急报，“今日送去的麻袋，比往日多了三倍，而且窑厂内，隐隐传来奇怪的气味，像是……像是药材燃烧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月无痕的心头猛地一沉。药材燃烧的气味，或许是毒宗在炼制什么邪门歪道的药物，可那血腥味，却让他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当机立断，沉声道：“备马！亲自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月无痕带着十名精锐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南的废弃窑厂。窑厂外荒草丛生，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藤，月光好不容易穿透云层，洒在地上，映出满地的碎瓷片和焦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月无痕示意暗卫们散开，自己则循着那股怪异的气味，朝着窑厂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浓，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熏得人头晕目眩。他屏住呼吸，脚步放轻，借着残垣的掩护，缓缓靠近了窑厂中央的一座大窑。
大窑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这批‘药人’的体质不错，比上一批耐折腾多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鬼医大人的药方果然厉害，再喂他们吃几日‘炼骨丹’，定能成为最完美的试验品。”
“哼，完美？”另一个声音冷哼一声，“鬼医大人要的是能扛住百毒的躯体，用来培养‘噬心蛊’。这些贫民窟的流民，身子骨还是太弱了，死了三四个，才勉强撑住两个。”
“急什么？”第一个声音又道，“京城这么多流民，死了一批，再抓一批便是。等咱们培养出‘噬心蛊’，不仅能帮鬼医大人夺取灵泉玉佩，还能控制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咱们毒宗的！”
月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药人？炼骨丹？噬心蛊？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透着残忍与血腥。他缓缓推开虚掩的窑门，借着烛火的光亮，看清了窑内的景象。
只见窑中央的地面上，绑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有的已经气绝身亡，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而在这些流民的身旁，站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他们手中拿着沾着药液的针管，正冷漠地朝着流民的身体里注射着什么。窑壁上，挂着一排排狰狞的刑具和装着各色药液的瓷瓶，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沾血的药材，正是陈嬷嬷提及的、鬼医惯用的几种剧毒草药。
月无痕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那些被送入窑厂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也终于明白，那股怪异的气味从何而来。毒宗竟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抓捕流民当作“药人”，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动手！”月无痕低喝一声，眸中杀意毕露。
潜藏在暗处的十名暗卫瞬间杀出，手中的弯刀划破夜色，直取那些黑衣人的性命。窑内的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月无痕身形如电，直冲最里面的那个黑衣人而去。那人显然是这群人的头目，见势不妙，转身便想从暗道逃走，却被月无痕一脚踹倒在地。
“说！鬼医在哪里？！”月无痕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那头目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呼喊：“不好了！听风楼的人杀进来了！快……快护着鬼医大人撤离！”
月无痕心中一凛，鬼医竟然也在这里？！他刚想追问，却见那头目突然面露狠色，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间的毒药，口吐黑血，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窑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月无痕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流民，又看了一眼窑壁上那些狰狞的刑具和药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带走所有活着的‘药人’，烧毁这里的一切！”月无痕沉声下令。
暗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那些还有一口气的流民救走，又在窑内洒上了火油。随着月无痕一声令下，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吞噬了窑内的一切，也吞噬了那些惨无人道的罪证。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月无痕冷峻的脸庞。他站在窑厂外，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他本以为，顺藤摸瓜找到的，不过是毒宗的一处普通暗桩，却万万没想到，据点里，正在进行某种可怕的人体试验。而这，或许只是鬼医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