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星辰警惕又苍白的脸。房间内是各种高端电子设备，杂乱中带着独特的秩序。
陈钊龙站在那扇看似普通的公寓门前，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楼宇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与他之前想象的隐秘黑客巢穴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即将被遗忘的城市角落。但他指尖残留的、通过特殊算法反推出的坐标，以及苏婉清动用私人关系查到的模糊住户信息，都明确指向这里——“林星辰”，那个在虚拟世界里掀起过惊涛骇浪，却在现实中如同幽灵般存在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按门铃——他怀疑门铃是否还能正常工作。指节轻轻叩在略显斑驳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内，一片死寂，仿佛无人居住。但陈钊龙提升后的感官，能清晰地捕捉到门后瞬间屏住的呼吸声，以及某种精密设备待机时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手，又像是拜访一位易受惊的学者。几分钟后，门锁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门链被拉紧，门扉开启一道仅容一只眼睛窥视的缝隙。
一双眼睛出现在缝隙后。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此刻却写满了警惕、不安，以及长期缺乏日照带来的、不健康的苍白。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透过缝隙，陈钊龙能瞥见门后房间的一角：密密麻麻的线缆如同藤蔓般缠绕、爬行，数块大小不一的显示器闪烁着幽蓝或暗绿的光，屏幕上滚动着瀑布流般的代码。空气中飘出淡淡的、混合着咖啡因、电子元件发热和速食面调味包的复杂气味。杂乱，却并非无序，每一种设备、每一束线缆的走向，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内在逻辑。
“找谁？”门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音调不高，却像冰冷的代码，没有任何冗余的感情。
陈钊龙脸上浮现出他惯有的、略带一丝慵懒和善意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林星辰小姐？”他语气平和，仿佛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冒昧打扰，我叫陈钊龙。有些关于‘幽灵协议’和‘深蓝防火墙’后端漏洞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门缝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幽灵协议”是她早期一个极其隐秘的化名，而“深蓝防火墙”则是她上周刚尝试渗透、并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后门的某个官方系统。这两个词如同两把钥匙，轻轻撬动了她坚硬的外壳。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更冷，带着逐客的意味，作势就要关门。
陈钊龙伸出脚，恰到好处地卡在门缝底部，阻止了门闭合。这个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保持着微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共享秘密的亲昵：“别紧张，林小姐。我没有任何恶意。如果我有，你现在面对的就不会是我一个人，而是某些穿着制服、态度可能没那么友好的公务人员了。我只是一个……欣赏你才华的潜在合作者。”
他的目光越过门缝，快速扫过房间内部，注意到一个放在主机箱上的、印着某个小众动漫角色的马克杯，杯沿还有未干的水渍。“而且，我看得出来，你这里需要一台更好的散热系统，长时间高负载运行，对硬件寿命和你的健康都不太好。”他补充道，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的关心。
林星辰的呼吸明显一滞。对方不仅知道她的隐秘身份，还一眼看穿了她当前设备运行的瓶颈问题。这种被一眼看透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却又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她沉默了几秒，门链发出一声轻响，被取了下来。门，终于完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