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岷意有所感的看向了吕不韦,恰好吕不韦也正看向了岷,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的意味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在这一刻,两人仿佛看到了自己。
一个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个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同病相怜。
这个时候,小宴被端了上来,都是岷喜欢的菜肴。
红烧豶肉,鸡蛋炒韭菜,鸡蛋藿菜汤以及精米。
这些菜肴已经开始在关中流传,一些酒肆,客舍也已经开始做了,因为豶肉便宜,一度受到追捧。
“尝尝,看和你府上,有何不同。”
吕不韦笑着开口,劝了一句。
“好!”
拿起箸,岷夹着红烧豶肉,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这让岷的食欲大开:“很不错,比我府上好多了。”
“好吃,那就多吃点。”
吕不韦笑了笑,大秦已经开始习惯了岷带来的改变,潜移默化的影响太可怕了。
“好。”
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岷方才告辞离去。
吕不韦亲自将岷送出了府门,一直目送岷消失在街巷深处,被漫天风雪掩埋。
这一次的交流,他们也算是交心了,算是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以及态度。
“大秦年轻一辈,当真是天骄辈出!”
此时,就算是吕不韦,也不得不感慨,正如王绾所言,天命在秦了。
他们老一辈,王绾李斯,蒙骜,王翦中生代,以及蒙恬,蒙毅,王贲,李信,秦王政,岷这些新生代,都不简单,已经一个个的开始崭露头角。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盛世到来。
此时的吕不韦内心颇有些感慨,身上也浮现了些许萧瑟,麃公等老一辈的人已经亡故,如今上将军蒙骜也病重。
老一辈的人,已经如风中落叶,逐渐凋零。
这让吕不韦也不由得身上出现了英雄迟暮之气。
........
风雪越发的急了。
就算是在马车中,岷也感受到了冷意,火炕虽然正在逐步推广,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年节,普通庶人也不好过。
念头百转千回。
有那么一刹那,岷都想拿出火炉以及石涅了。
但,石涅一旦被利用,对于冶铁技术将会是巨大的突破,而秦国的范围之内,优质的铁矿不多。
纵然是宜阳铁山落入大秦手中,但,六国之地广袤。
这让岷心中多少有些担忧,他心里清楚,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古人从来不傻,有些事情没有出现,只是因为他们的眼界限制了他们,是他们想不到,而不是他们做不到。
有些东西,一旦出现,想要仿制,太容易了。
“后子,府邸到了。”
黄羊的声音传来,将岷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天气太冷了,你也回去休息!”
岷下了马车,朝着府中走去,淡淡的声音传来:“今日,不会外出,若是临时外出,我会让人叫你!”
“诺!”
来到书房没多久,家老匆匆而来,朝着岷,道:“后子,熊启求见!”
闻言,岷睁开双眸,将案头上的竹简收拾了一下,开口,道:“将人带来客厅,让食肆准备小宴。”
“诺!”
对于熊启,岷没有实质性的接触过。
对其的了解,除了记忆之中的那些记载之外,便全部都是烛龙汇集的情报。
这个人有才华。
而且,也有野心。
曾经的熊启是他仰望的存在,但,现在的熊启,他可以平等代之。
从书房走出,岷来到了客厅,不多时,熊启在家老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走进书房,熊启神色肃然,朝着岷深深一躬:“启受人蒙蔽,险些酿下大错,今日特来赔罪!”
看着熊启,岷神色平静。
这是一场交易。
他也没有想过杀了熊启,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熊启难堪。
“熊家主不必多礼!”
岷倒了一盅茶水,递给了熊启,道:“太后已经给我说了,这是一个误会,既然熊家主愿意解开误会,自然是好事。”
“坐!”
“多谢南阳守!”
熊启神色变得平静,重新落座,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道:“多谢南阳守成全,今日,启借花献佛,以此茶,敬南阳守一盅!”
“日后,南阳守若有求,启自当全力以赴,助南阳守一次。”
“好!”
对饮一盅,岷笑着,道:“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都在咸阳讨口饭吃,而且你我的利益并不冲突!”
“如今咸阳朝局复杂,你我完全可以守望相助,不是么?”
“南阳守有此意,启自然乐意。”熊启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能够看的出来,岷是真心的愿意和他们化解矛盾。
这让熊启内心一喜。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岷已经崛起,而且未来注定会成为大秦朝堂的白玉柱。
不管未来会如何,但至少在目前,他们的冲突几乎没有。
小宴结束后,岷亲自将熊启送了出去。
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熊启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走了回来。
对于岷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政治作秀,就是告诉华阳太后,他无意与楚系作对。
他还年轻,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要他平步青云,只需要静静的等着,楚系犯错,他到时候落井下石就足够了。
从始至终,岷都清楚一点,当你站的足够高,对于这个国家足够重要,到时候,就算是随意落下的石头,可以 砸死困在井中的人。
他不想与楚系正面厮杀。
他只想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这一幕早已被有心人传入了各大势力之中,同样也是传入了人咸阳宫中。
华阳宫。
“太后,南阳守与熊家主相谈甚欢,最后南阳守亲自将熊家主送出了府门,一直到马车隐去。”
绿柳走进寝宫,朝着华阳太后,道:“想来是好事!”
“嗯!”
闻言,华阳太后悄然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的咸阳局势到底有多复杂。
而且,他们楚系的生存环境,前所未有的恶劣。
她了解梁山宫变的所有细节,自然是清楚,那个看似笑容灿烂,人畜无害的少年,下手到底有多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