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炎开始帮助萧逸处理孩子们的伤时,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再次心头一紧。有的孩子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后随意接上的;有的脚趾冻得发黑,皮肤开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还有大片大片的淤青和新旧交替的鞭痕烙印在稚嫩的皮肤上。
每一个伤口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施虐者的残忍。怎么会有人坏到这种地步?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毒手?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地狱?一股混合着愤怒和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小女孩红肿溃烂的脚踝敷上药粉,女孩疼得直抽气,却懂事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萧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又酸又涩。
可是,治好了伤又能怎样呢?这么多孩子,他们的父母在哪里?以后谁来照顾他们?留在萧家吗?看伤口也许会留下残疾,家族哪有多余的资源和精力养残疾人?让他们继续流落街头?那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这些沉重的未来,萧炎就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甚至产生了一丝想要逃离的冲动,逃离这份责任,逃离这个麻烦。
萧逸正专注地给一个男孩的手臂缠绕绷带,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萧炎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挣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很平静。
“想那么多干啥?想做,并且能做的,就去做。至于明天会怎么样,明年会怎么样,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想破脑袋也没用。别让未来的幻觉压垮了现在的你,也别让过去的阴影绊住了你现在的脚。”
他指了指正在帮他们递绷带的两个大孩子。“你看,至少现在,我们能让他们少疼一点,能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全是坏人。”
萧炎沉默了,刚刚的话似乎有道理,专注于当下,做力所能及之事。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终于,最后一个孩子额头上的伤口也被细致地涂上了药膏,嘴里也被小心地喂下了一小勺深褐色的药液。萧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看着横七竖八躺在临时铺就的柔软干草堆上,呼吸平稳,小脸蛋上泛着一丝药气带来的红晕的孩子们,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既有完成了一件大事的疲惫,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或大或小的伤口,眉头又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虽然药老出手,这些外伤想必不会有大碍,但后续的调养,以及这些孩子未来的生计,依旧像是一团迷雾,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盘膝坐在丹炉旁,闭目调息的药老,缓缓睁开了双眼。瞥了一眼面带愁容的萧炎,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怎么?还在为那点黄白之物发愁?不就是缺钱吗?哼,老夫当年纵横大陆的时候,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区区金币,算得了什么。”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身旁的丹炉,“有老夫在,还怕没钱?待会儿就让你们这两个后生开开眼,见识见识一个顶尖炼药师,是怎么日进斗金的。”
萧逸闻言挑了挑眉,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哦?听这意思,药老先生是要亲自下场,表演一番空手套白狼…啊不,是空手炼金丹的绝活
药老捋了捋胡须,看着萧炎那依旧有些忧虑的脸庞,以及旁边萧逸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与自信。
“老夫说能挣钱,自然有挣钱的门道。不过嘛,这炼药,可是需要消耗不少斗气的。你们两个小家伙,到时候可得给老夫提供足够的‘燃料’才行。”
萧炎一听到“提供斗气”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可饶了我吧!过去那段没有斗气日子里,我受了多少委屈?现在还没缓过来。那种日子,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药老见萧炎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他,反而神色微微一肃,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哼,你小子懂什么。老夫吸你斗气,看似是在索取,实则……也是为了你好。”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这小家伙,有些事情,老夫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怕影响你的心境。但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你那个……嗯,用你们的话说,那个‘穿越者’的灵魂,太过强大了。而你现在这副身体,资质不行,血脉薄弱,有些跟不上你灵魂的强度。你之前那看似顺风顺水的修炼速度,其实已经对你这副尚且稚嫩的身体造成了一些隐秘的损伤。”
药老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让萧炎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什……什么?药老,您是说……我的身体……受伤了?这……这能治好吗?严不严重?”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修炼过快而留下什么难以挽回的后遗症,萧炎的心就沉了下去,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看着萧炎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药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板着脸,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损伤自然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主要是你年纪太小,现在这副身体骨骼经脉都还未完全长成,不适合用那些虎狼之药进行强行修补。依老夫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将你的斗气修为维持在斗之气三段左右。给你这副身体足够的时间,让它凭借自身的生机慢慢恢复,自我调理。如此,方能固本培元,为将来的修炼打下更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