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将心神收束,指尖轻轻托着那团幽蓝色的光球,目光沉静得如同深潭,再无半分之前的浮躁。
经历了羽白仙的提点,冰岚心中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将那枚记载着冰纹丹方的玉简小心地放在案台一角,确保自己的视线不会被轻易吸引。此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掌心的这缕活火,以及那份需要用心呵护的灵智。
幽海焱的光芒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流动,如同一片缩小的深海,表面那层模糊的人脸轮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冰岚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缕火焰与自己的意念之间,已经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能隐约触碰到对方的存在,却又不够真切。
“别怕,我在这里。”她在心中轻声默念,将温和的意念一点点传递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急于求成,只是耐心地陪伴着,如同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光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颤动了一下,光芒也明亮了几分。那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应她的善意。
冰岚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浅笑,指尖更加轻柔地托着光球,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互动。她想起羽白仙的话,活火的灵智如同初生的婴孩,需要的不是刻意的雕琢,而是长久的陪伴与滋养。
于是,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明珠的光芒取代了夕阳,在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清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寒玉砌成的墙壁上,带着一种古朴而肃穆的美感。
偶尔,她会按照羽白仙传授的法门,将一丝精纯的星力注入光球,引导着火焰内部的光丝缓缓流转。那些光丝比昨日更加坚韧,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条灵动的银线,在幽蓝的火焰中交织、缠绕,编织出细密的网络,将那丝初生的灵智牢牢护在中央。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往往一个呼吸的时间,光丝只能移动分毫。但冰岚毫无怨言,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她知道,这份耐心,正是温养活火最需要的品质。
期间,羽白仙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冰岚专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走到丹炉旁,添了几块凝神静气的灵木,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内室,留下满屋更加浓郁的清冽丹香。
冰岚对此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活火的沟通之中。她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掌心的光球越来越温暖,与自己意念的联系也越来越清晰。有时,她甚至能“听”到火焰内部传来的细微嗡鸣,像是初生的幼兽在发出亲昵的呼唤。
当案台上的沙漏漏下最后一粒沙时,夜色已经深了。冰岚的指尖有些发麻,脖颈也泛起酸痛,但她没有停下,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温养着光球。
这时,幽海焱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表面的人脸轮廓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眉眼虽然依旧模糊,却能看出明显的笑意。紧接着,火焰轻轻向上一跃,如同一只调皮的小兽,在她的指尖绕了一圈,然后又乖乖地落回掌心。
冰岚心中一喜,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缕活火的灵智又增长了一分,那份与自己的联系,也从之前的“隔着薄纱”,变成了“触手可及”。
“真棒。”她在心中由衷地赞叹,指尖轻轻摩挲着光球表面,感受着那份真实的灵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直到羽白仙从内室走出,提醒她该休息了,冰岚才恋恋不舍地将幽海焱收入玉盒。光球在玉盒中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表面的人脸轮廓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与她告别。
“今日做得不错。”羽白仙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肯定,“活火的灵智增长虽慢,却很稳固,继续保持。”
“是,多谢羽长老。”冰岚恭敬地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离开白玉屋时,夜色已深,素霄楼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远处的炼丹房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冰岚捧着装有活火的玉盒,走在洒满月光的青石板路上,脚步轻快而沉稳。
她能感觉到,玉盒中的光球在轻轻颤动,像是在与她分享喜悦。这份与活火共同成长的经历,让她对炼丹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真正的炼丹,从来不是冰冷的技法,而是与火焰、与灵草、与丹药之间,建立起一种温暖的联系。
回到酒楼房间,冰岚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玉盒放在窗前,让月光透过玉盒,洒在幽海焱上。她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光球在月光中缓缓转动,心中一片安宁。
窗外的樱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影子投在窗纸上,如同跳动的精灵。冰岚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依旧是漫长而枯燥的温养之路。但她毫无怨言,因为她明白,每一分耐心的付出,都将让这缕活火更加灵动,让自己离圣阶炼丹师的梦想,更近一步。
夜色渐深,屋内的光芒渐渐柔和。冰岚趴在窗前,看着光球在月光中安稳地“沉睡”,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在她的梦中,那缕幽蓝色的活火化作了一个灵动的孩童,正牵着她的手,在漫天星辰下,一步步走向丹道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