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事既定,奕帆并未沉溺于即将到来的温柔乡中,而是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紧张的工作里。
对他而言,事业的开拓与情感的归宿同样重要,甚至前者是维系后者的坚实基础。
翌日清晨,他便亲自带着唐江龙、苏媚儿、赵箐箐、蓝漩秋、苏显儿、余倩、马钰洁、马钰彤姐妹,以及王鹏宇,由来于廷和沈水长引路,前往位于城郊的香水厂和肥皂厂进行验收和定价。
两厂建在同一区域,共用一道高大的围墙,内部也未做严格分隔,便于管理和物料流通。
甫一进入厂区,众人便觉眼前一亮。
与众人想象中传统作坊的杂乱昏暗不同,这里地面以水泥铺就,平整干净;
窗户镶嵌着明亮的玻璃,采光极佳;
物料堆放井然有序,工匠们身着统一的粗布工装,各司其职,见到奕帆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好,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东家兼发明者的敬畏。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协调的气息——各种鲜花的馥郁、皂角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与油脂混合的工业气息,交织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振奋的氛围。
沈水长引着众人来到成品区,指着排列整齐、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产品,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道:“公子,诸位夫人,王员外,请看!
这便是我们严格按照公子留下的秘方和工艺流程,反复试验,最终成功制出的第一批香水和肥皂!”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那些香水,被灌装在小巧玲珑的玻璃瓶或细腻白瓷瓶中,瓶型各异,有的圆润,有的纤长,但皆做工精致。瓶口用软木塞紧密密封,透过瓶身,隐约可见里面或粉嫩、或淡紫、或透明的液体,宛如凝固的宝石,引人遐思。
奕帆面带微笑,信步上前,随手拿起一瓶标着“茉莉”香型的玻璃瓶香水。
他拇指轻轻用力,拔开紧塞的木塞。
顿时,一股清雅悠远、沁人心脾的纯粹茉莉花香,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精灵,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带到了夏夜微风拂过、满是盛放茉莉的静谧庭院。
“哇!好香啊!真好闻!”
年纪最小的赵箐箐忍不住拍手雀跃,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苏媚儿也被这香气吸引,拿起一瓶玫瑰香的,凑近鼻端深深一嗅,妩媚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声音都软了几分道:“这香气……醇厚浓郁,层次分明,竟比那清晨带着露珠的真玫瑰还要勾魂摄魄,而且似乎……格外持久?”
蓝漩秋、苏显儿、余倩、马钰洁等人也纷纷上前,好奇地拿起标注着薄荷、丁香、兰草等不同香型的香水,轻轻嗅闻,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她们虽是女子,见多识广,或出身武林,或长于苗疆,或曾是魔教高层,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绝伦、香气又如此纯粹持久的物事。
这已超越了她们对胭脂水粉的认知。
王鹏宇拿起一个瓷瓶,掂量了一下,又闻了闻那迥异于寻常的香气,咋舌道:“大哥,这东西……晶莹剔透,香气袭人,怕是比等重的黄金还要贵上几分吧?
这小小一瓶,怕是得卖多少银子才合适?”
他虽是富商,也被这超越时代的造物震撼了。
奕帆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茉莉香水,又信手拿起旁边一块制成芙蓉花形状、色泽乳白、触手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檀香的肥皂。
他将肥皂在手中转了转,展示给众人看,然后环视一圈,考校般问道:“大家都看到了,也闻到了。
觉得这些货品如何?
若由你们来定,该标价几何?”
唐江龙沉吟片刻,率先开口,他毕竟一直跑江湖,对市场有些了解道:“四弟,此等奇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这香水,堪称闺阁至宝,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
依我看,定价绝不能低,否则反倒显不出其珍贵。
至少……也得十两银子一瓶吧?
至于这香皂,模样精巧,香气宜人,卖个二三两,应当不成问题。”
来于廷作为账房,习惯性地考虑成本,他比较谨慎地补充道:“唐总管所言有理,只是……十两一瓶是否稍高?
毕竟我们还需考虑后续产量和长期售卖,定价过高,恐曲高和寡。”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成本,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的原料应该不会是天价。
奕帆摇了摇头,脸上是洞悉市场规律的从容与自信,他朗声道:“于廷,你考虑成本,这是账房的本分,没错。
但此物之价值,其核心不在耗费了多少原料工本,而在其独一无二,在其所能带来的极致愉悦、身份象征与社交资本!”
他再次举起那瓶茉莉香水,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意已决,将香水依据品质、包装与持久度,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等,精纯香气,选用最上等的香精油,包装更为奢华,瓶身采用透明度最高、无丝毫气泡的‘琉璃瓶’(实为更纯净的玻璃),瓶口系以精心编织的红绳花结,瓶身烧制描金‘富贵香’三字。
其香气馥郁醇厚,层次丰富,留香持久,可达八个时辰以上!
此乃专为王公贵族、豪门贵妇、顶级大家闺秀所备,是先导,是风尚!
先期定价——二十两一瓶!
待市场彻底打开,众人习以为常后,价格可适当回落至十五两。”
“二十两!”
众人几乎齐声低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足够绍兴城一个五口之家的寻常百姓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还有富余!
就连出身富贵的章晚晴、杨芳等人,也觉得这价格高得有些咋舌。
奕帆对众人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他神色不变,继续道:“第二等,香气醇正,品质上乘,但持久性稍逊,约能维持四个时辰。
包装用普通玻璃瓶,瓶口挂一蓝色丝线编织的精致穗子作为标识,瓶身印‘中华香’字样。
此等香水,我要让那些家境殷实、追求生活品质的夫人小姐们都能用得起,是市场的中坚力量!
先期定价——十两一瓶!
待市场稳定,产量大幅提升后,目标售价降至五两。”
“第三等,香气较为清淡单一,持久性约两个时辰左右。
包装最为简朴实用,瓶口无特殊标识,瓶身亦不印字。
先期定价——五两一瓶!
主要面向小富之家及普通商户女眷。
待日后工艺纯熟,成本有效降低后,目标售价为一两五钱,力求飞入更多寻常百姓家。”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惊与疑惑,决定再添一把火,笑着揭秘道:“大家是否觉得我这定价过于高昂,有牟取暴利之嫌?
那我便告诉你们,这一小瓶香水的实际成本是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道:“抛开前期研发和固定投入,单论物料和人工,平均下来,不到七百五十文!
待日后技艺纯熟,流程优化,大规模生产摊薄成本,有望降至五百文以内!”
“七百五十文的成本,卖二十两?!这……这利润……”
王鹏宇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飞快地心算着其中的差额,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奕帆哈哈一笑,拍了拍王鹏宇的肩膀道:“鹏宇贤弟,这便是《史记》中吕不韦‘奇货可居’的道理!
我们要赚的,就是这技术绝对领先带来的第一桶金,这无可替代性产生的巨大红利!
待跟风者出现,利润自然会回归常态,但那时,我们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并且可以凭借规模和品牌优势继续引领市场了。”
接着,他又拿起那块檀香皂,语气依旧从容道:“至于这肥皂,凡带香气的,皆用特制的精美纸盒包装,图案雅致。
先期定价——每块五两银子!
待市场接受度提高,竞争出现后,目标售价稳定在一两左右。
而其实际成本,不过二百文而已,今后工艺改进,规模化生产,成本降至一百文以下大有希望!”
这个更加赤裸裸的利润对比,再次让众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成本与售价之间那巨大的鸿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暴利!
他们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如同江水般滚滚而来。
苏媚儿抚摸着那块光滑细腻、香气宜人的檀香皂,娇笑道:“奕大哥,这般定价,妾身听着都心惊肉跳呢!
怕是以后咱们自己府上用着,都得掂量掂量,舍不得轻易用了。”
奕帆闻言,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朗声笑道:“媚儿放心,自家人用的,自然都是从厂里按成本价的二倍内部划拨,岂能按这市场价计算?
非但如此,诸位夫人往后用度,皆按最好的‘富贵香’和香皂供给,断不会让自家人受了委屈。”
众女听他如此说,心中那点因高价而产生的微妙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珍视的甜蜜与满足,纷纷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皆是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