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路奇那副仿佛被踩了尾巴(虽然他人形态没变,但紧绷的肌肉和炸起的头发完美诠释了何谓“炸毛”)的羞愤模样,沈青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颇好地转身,走向门口。
(嗯,幼年猎豹的触感确实一流,毛茸茸暖烘烘的,尤其是耳朵和尾巴……可惜答应过索隆了,不能再随便上手摸了,有点遗憾。)她心里嘀咕着,脚步未停。
“好了,不开玩笑了。养好伤再说吧。”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红丝带在医务室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淡的光泽,“至于伊姆、世界政府那些烦心事……就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甩锅的意味,“交给路飞那个橡胶白痴去烦恼吧。”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她那看似不起眼、却内有乾坤的云朵小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两件折叠整齐的男士上衣。面料是柔软的棉麻,颜色是简洁的深灰和藏蓝,没有任何标识。
“喏,在巴基那边逛街时顺手买的,料子还成。” 她随手将衣服扔给还坐在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路奇,以及旁边床上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卡库,“换上吧,血呼啦擦的,看着碍眼。”
(心里默默吐槽:拯救世界、揭露真相这种主角模板的活儿,还是交给命运之子去干吧。我负责关键时刻兜底,保证别玩脱了就行。)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利落地融入走廊的光影中,消失不见。只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瞬,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不容置疑的吩咐,清晰地传遍医务室:
“各位前特工先生女士,阳光号暂时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卡库,路奇,你们两个,收拾完这里,记得去餐厅吃饭——哦对了,路奇,碗,归你刷。”
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
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消毒水味、血腥味、草药味,以及……那两件叠得方正正、看起来异常普通的棉布上衣,带着特有的水果香气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沈青的那丝清冷又捉摸不定的气息。
路奇和卡库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荒谬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未来何去何从?这个沉重的问题并未消失,但似乎被“刷碗”这个更具体、更匪夷所思的任务暂时冲淡了些许。
卡库默默拿起那件藏蓝色的上衣,布料触手柔软舒适,与他平日穿惯的硬挺西装截然不同。路奇则盯着那件深灰色的衣服,金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最终还是伸手拿过,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定制西装扣子。换衣服的过程沉默而迅速,属于顶尖特工的专业素养。
片刻后,换好干净衣服的五位前cp0成员,出现在了千里阳光号的餐厅。餐厅宽敞明亮,充满生活气息,长桌上甚至贴心地摆放着几份还冒着热气的便当。只是,坐在这里的人,身份着实有些诡异。
加布拉、布鲁诺、卡莉法伤势较轻,自己端着便当。卡库手臂不便,卡莉法帮他拿了一份。路奇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面前也放着一份。
五人沉默地吃着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是山治离开前特意准备的营养餐。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品味。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笼罩着他们。
他们是谁?世界政府直属最高谍报机关cp0的顶尖特工!曾几何时,他们的任务是潜伏、暗杀、清除一切对世界政府有威胁的存在,其中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草帽一伙及其相关者。他们袭击过司法岛,追捕过妮可·罗宾,在香波地群岛围剿过超新星……与草帽团可谓仇怨颇深。
然而现在,他们不仅在这艘敌人的主舰上,穿着对方提供的衣服,吃着对方厨师做的饭,还……被托付了“看守船只”的任务?而那个最应该恨他们入骨的考古学家妮可·罗宾,刚才甚至路过餐厅门口时,还对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眼神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客人?
这太魔幻了!加布拉吃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厨房水槽,似乎在琢磨“刷碗”的流程是不是有什么暗藏杀机的陷阱。布鲁诺埋头苦吃,用食物掩盖内心的波澜。卡莉法小口吃着,镜片(新配的)后的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卡库用一只手勉强吃着,心情复杂。路奇……路奇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仿佛带着某种决绝,吃完后,他就真的站起身,收拾好自己和其他人空了的餐盘,走向水槽!
当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在厨房响起时,其余四人几乎石化。那个信奉“黑暗的正义”、双手沾满血腥、冷酷无情的罗布·路奇……在刷碗?!
就在这时,餐厅门再次被推开。沈青去而复返。
她似乎只是路过,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看到路奇挽起袖子站在水槽前的背影时,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指尖弹出五道细微的灵光,精准地没入五人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
“咔哒”一声轻响,五副海楼石手铐同时解锁、脱落,掉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吃饱了?” 沈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解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那就去干活吧。黑胡子那帮人,在下面捣乱搞得挺烦人的。你们几个,专业的暗杀突击小组,别闲着,去给他们添点堵,搞点破坏。怎么顺手怎么来。”
说完,她根本不等五人反应,再次转身,身影消失在门外,来去如风。
餐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加布拉、布鲁诺、卡莉法、卡库四人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手腕,又看向厨房里停下动作、背影僵住的路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这么……放了?还给了个……临时任务?去给黑胡子捣乱?
路奇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擦干手,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精准。他转过身,金色的瞳孔扫过四人,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羞愤,只剩下属于顶尖猎食者的锐利与决断。
“走吧。” 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五道身影迅速离开了餐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阳光号的阴影中,略微适应了一下恢复的力量后,便寻了处隐蔽的船舷,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与群狼,纵身跃入下方深邃而混乱的迷宫战场,执行那份来自“临时雇主”的、针对四皇黑胡子的——“捣乱”指令。
阳光号的餐厅恢复了空旷,只剩下水槽边擦得锃亮的碗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关于背叛、信任与未来抉择的硝烟气息。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偏转。而此刻的迷宫深处,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拉夫德鲁深渊迷宫的最深处,
巨大的石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笼罩在幽蓝光芒中的球形空间。这里没有珍宝堆砌的辉煌,只有无数精密运转的齿轮与闪烁的晶体环绕中央一座祭坛般的控制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古老羊皮纸混合的气味,墙壁上镶嵌的巨型影像电话虫缓缓睁眼,瞳孔投射出流转的星图与模糊的历史剪影。这里便是记载着世界终极秘密的“真相之间”。
罗宾的指尖触碰到控制台中央那块镌刻着螺旋纹路的黑色历史正文时,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
石壁上浮现的并非文字,而是流动的影像——巨大王国“d之国度”的民众在青空中建造连天接地的“阳树夏娃”,用光能驱动船舰穿梭星海;头生双角的古代巨人族与长手族匠人共同锻造能沟通万物的“纯金”;二十位国王在圣树下立誓守护和平,而伊姆的身影悄然从阴影中浮现,手持最初的“恶魔果实母树”枝条,将贪婪的根须扎进王座之下……
“空白的一百年……不是战争,是一场背叛……”罗宾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石台上溅起细小的光晕。
她看到d族先王们为阻止伊姆启动吞噬生命的“国宝”,亲手将历史正文石分散到世界的尽头;看到乔伊波伊跪在巨大草帽前立下约定,将希望托付给八百年后的太阳;看到光月一族用最后的力量刻下谢罪文,而鱼人岛王妃颤抖着捧起誓约之舟“诺亚”的蓝图……
“罗兰度没有说谎!空岛黄金乡的钟声是为指引黎明而鸣!”她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哽咽声却从指缝中断裂地溢出。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找到归途的迷路孩子。
弗兰奇扑到控制台侧面的机械阵列前,超级合金手臂因激动而咔咔作响:“这、这能源系统……贝加庞克的科技连它的皮毛都没摸到!是纯水动力永动机啊!”他疯狂记录着屏幕上流动的设计图:以海楼石为基底吸收海楼石因子,用阳树根须转化光能,再以水贝科技压缩深海压力产生无限循环的能量——正是冥王普鲁托的原始蓝图!
“喂罗宾!快看这个!”他指着一段影像惊呼。画面中,古代科学家们将血统因子注入植物,创造出血色根须缠绕的“恶魔果实母树”,而伊姆狞笑着割开手腕,将黑暗能量注入树干:“他们不是在制造武器……是在造神!恶魔果实是活着的寄生生命体!”布鲁克的骷髅手杖“哐当”落地:“哟嚯嚯嚯……所以能力者死后果实会重生,是因为寄生灵魂在寻找新宿主?”
布鲁克空洞的眼窝倒映着一段残酷影像:五十年前,某支世界政府考察队曾闯入这里,为首的cp0成员疯狂销毁设备,却被突然启动的防御系统化为白骨——正是他当年在伦巴海贼团的战友约克!而约克临终前用血在墙上画出的草帽骷髅标志,与路飞的通缉令一模一样!
“原来我们不是偶然来到最终之岛……”骷髅音乐家摘下礼帽按在胸前,骨节颤抖着奏响《宾克斯的美酒》,音符触发了隐藏录音:“致未来的太阳尼卡——当你听到这段音乐,伊姆已启动‘国宝’清洗世界。但请记住,恶魔果实的终极弱点不是大海,是笑声啊!”
当三人触碰控制台核心的三角徽记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所有影像电话虫的瞳孔转向外界,贝加庞克预录的宣言通过电波传向世界每个角落:“空白一百年的真相是——天龙人用寄生树吸食星球生命,而d之一族是诞生自太阳的免疫系统!”
与此同时,艾尔巴夫巨人国的薇薇公主举起古代扩音器,摩根斯的新闻鸟遮天蔽日而起。颠倒山海面上,沈青的红尘剑划开血色天幕,将真相之间的影像投射到苍穹——
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