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龙驹的蹄铁碾碎雪层下的冰壳时,镇北关的灯笼刚点起来——红绸裹着的竹灯挂在城楼垛口,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灯纸上,晕出暧昧的暖光。源无幽勒住缰绳,龙纹服下摆沾着的冰原血渍已经冻成硬壳,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眉梢朱砂痣,那点红在雪光里像凝固的血。系统光幕还在跳:“镇北关火药库异动:倒计时8分钟”“影盟暗桩响应度:62%”。他把青铜哨子从袖中摸出来,指节攥得发白——哨身刻着的银狐纹是苏沐清的私印,夜琉璃倒真没骗她。
城楼下的风更烈,苏沐清裹紧狐裘,暖炉里的炭块烧得“噼啪”响,却暖不了她攥着哨子的手。她望着城门外的雪雾,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子化成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刚才夜琉璃的话还在耳里:“影盟的人穿黑灰短打,左颈有墨蝶刺青。”街角的酒旗突然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缩着的两个身影——左边那个颈间果然有墨蝶,正往火药库的方向看。苏沐清深吸口气,把哨子凑到唇边——青铜哨声尖锐得像冰棱,划破雪幕。那两个身影猛地抬头,其中一个冲她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钻进巷子里。
粮队的火把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光带,萧战骑在乌骓马上,玄铁剑鞘拍了拍身边的空粮车——木板是新换的,没贴追魂符。他望着队伍末尾的“诱饵”粮车,嘴角扯出点笑:“通知兄弟们,等会儿见着穿灰袍的,直接砍马腿。”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传命令。雪片落进萧战的衣领,凉得他一缩脖子——远处的山坳里,有黑影在动,天衍子的人果然来了。
火药库的门是用粗铁链锁着的,守兵抱着长枪缩在门房里,鼻尖冻得通红。苏沐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墙后有“簌簌”的声音——三个穿黑灰短打的人翻墙进来,左颈的墨蝶刺青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突然多出两个人——是刚才巷子里的影盟暗桩,手里的短刀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动手。”其中一个暗桩轻声说,短刀刺进第一个杀手的后心,血溅在雪地上,像朵绽放的梅。另一个杀手要喊,苏沐清抬手扔出暖炉——炭块砸在他脸上,烫得他尖叫,暗桩趁机抹了他的脖子。第三个杀手要跑,却撞进一个玄色身影里——源无幽的龙纹剑已经抵在他咽喉,剑刃的金光映得他瞳孔收缩:“天衍子让你们来的?”杀手咬着牙不说话,源无幽手腕一翻,剑刃划破他的颈动脉,血喷在雪地上,很快冻成黑红色。
巷口的阴影里,夜琉璃倚着墙,手里的短刀还滴着血——她刚解决了影盟派来杀她的探子。望着火药库方向的火光,她扯了扯面罩,露出嘴角的笑——那笑很淡,像雪地上的月光。她摸出怀里的青铜哨子,扔在地上,转身消失在雪幕里——刚才的哨声是她引过来的,影盟的人不会放过她,但无所谓,她本来就没打算活。
源无幽收了剑,转身看向苏沐清——她的狐裘沾了血,睫毛上还挂着泪,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没事了?”苏沐清点头,手指抓住他的袖子:“夜琉璃……”“她有自己的路。”源无幽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的祭典灯笼上,“先处理祭典的事,天衍子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祭典的高台搭在镇北关的校场上,松木搭的架子,裹着红布。源无幽站在高台上,望着底下的边军和百姓——他们的脸冻得通红,眼里却有光。萧战带着玄甲卫守在高台周围,玄甲上的雪还没抖落,手里的长枪泛着冷光。苏沐清在后台清点祭品,指尖摸着用红绸裹着的酒坛——那是从帝京运来的御酒,用来犒劳边军。系统光幕弹出新提示:“天衍子动向:目标祭典高台”“危险等级:三星”。源无幽摸了摸腰间的龙纹剑,嘴角扯出点笑——他早就在高台底下埋了炸药,就等天衍子来。
雪还在下,祭典的鼓乐声终于响起来——鼙鼓敲得人心慌,唢呐吹得人眼眶发烫。源无幽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的人群,忽然想起冰原古战场的血月——那轮月也是红的,像要滴下来。他摸了摸眉梢的朱砂痣,指尖传来熟悉的灼热——系统又在提示新的危险,但他不怕。龙纹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声音裹着雪,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夜,我们守着镇北关;明日,我们踏平冰原。”
台下的欢呼声响起来,盖过了风的呼啸。苏沐清冲过来,看着地上的虫子,脸色煞白:“是天衍宗的‘蚀心蛊’!”
源无幽攥着龙纹剑,指节泛白。他望着雪幕里的黑暗,声音像淬了冰:“天衍子,你找死。”
雪还在下,祭典的鼓乐声停了,只剩下风的呼啸。镇北关的夜,比冰原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