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边,蒙战离了帅帐,心里那叫一个担忧,脚下生风般就朝着易华的营帐赶去。
这事儿他一个人没分量,必须拉上老木头一起说道说道。
可刚走到易华营帐前,手都抬起来要掀帘子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动作瞬间僵住。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带着痛楚和娇嗔传来:“夫君……你轻点……我痛……”
紧接着便是易华那熟悉的的声音:“现在知道痛了?忍着点,马上就好。”
蒙战:“!!!”
蒙战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这他娘来的真不是时候。
居然撞上人家夫妻在……办事?
这老木头,看着一本正经,天刚黑就……火气挺旺啊!
蒙战站在帐外,进退两难。
进去吧,实在尴尬,不进去吧,毕竟是关全军生死存亡的大事。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是兵败了,啥都没了,还整啥?
蒙战把心一横,决定还是得进去。
不过他还是讲究地退后了几步,故意弄出点脚步声,然后扯着大嗓门,装作刚到的样子喊道:
“老木头,老木头在不在?我有要紧事找你。天大的事。”
营帐内,正小心翼翼给妻子焦雪梅揉按着因连日骑马奔波而酸痛不堪的腰腿的易华,动作一顿,没好气地低骂一句:“这老酒鬼,真不会挑时候?”
焦雪梅脸上也是一红。
“你自己整理一下,我先去应付那老酒鬼。”
易华无奈地松开手。
焦雪梅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里衣和外袍。
易华走了出来,看着正掀帘探进半个脑袋的蒙战,脸上写满了“你最好真有事”的不爽:“有事?”
蒙战尴尬地嘿嘿一笑,毕竟打扰了人家“好事”,但还是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嗯?
有味?
没有想象中的旖旎气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酒味儿?
这家伙还挺聪明的啊?
蒙战眼睛顿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易华怪叫道:“咦?有酒味。好你个老木头,居然敢在军营里偷喝酒,快拿出来,见者有份。”
易华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道:“喝什么酒,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滚蛋!”
“嘿!你这老木头真不够意思啊!被抓住了还嘴硬!”蒙战揪着酒味不放,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这时,一旁的焦雪梅看不下去了,只得开口替自己夫君解释,不然这蒙大哥不知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蒙大哥,你误会了。我家夫君怎会在军营饮酒?是小妹我……这几日骑马颠簸,腰背酸痛难忍,方才在用家传的药酒揉按舒缓。不信……你闻闻。”
说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
蒙战闻言,没有上前,却是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
他常喝酒,对酒味极其敏感,仔细一分辨,焦雪梅身上不仅有酒味,还有一股药味。
再看着焦雪梅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痛楚之色,顿时明白自己真是想岔了。
想必是连日急行军,弟妹这身子骨受不了马背颠簸,出现了损伤。
蒙战连忙收起那副无赖相,带着歉意对焦雪梅拱拱手:“弟妹,这几日辛苦,受累了!是蒙某孟浪了,莫怪,莫怪!”
易华见他总算消停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招呼自己妻子:“雪梅,甭理他,过来坐下歇着。”
误会解除,蒙战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火急火燎跑来的正事,脸色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蒙战凑到易华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老木头。这次大军真是危险了,我刚刚从元帅那儿汇报完狄族军情回来。”
易华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那狄族骑兵的声势,你也亲眼见到了。来去如风,悍勇无比!咱们大军虽众,但多为步卒,若是不能好好谋划,想出个万全之策,这次……就大军危矣!”
蒙战越说越急。
“周元帅毕竟是第一次独立领军,有些情况可能不甚了解,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犯错啊!万一此次兵败,朝廷那边怪罪下来,阳家就……就……”
“老酒鬼!慎言!”易华脸色一变,立刻出声打断了他,语气严厉。
随即他转向自己的妻子,语气缓和了些:“雪梅,这里没事了,你先进去休息吧。”
焦雪梅是个明白人,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该听的,顺从地点点头,起身回到了里间。
待妻子离开后,易华才目光深沉地看着蒙战,低声道:“老酒鬼,刚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阳家如何,元帅如何,都不是你我能够妄加评议的,明白吗?祸从口出!”
蒙战被他一训,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讪讪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易华见他冷静了些,这才问道:“周元帅是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着急?”
蒙战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忙道:
“当然就是这次移营啊,大军突然舍弃了靠近拒北城的原有营寨,突然移到了这边啊。
“老木头,你说这不是失智是什么?原本与拒北城形成犄角之势,互为呼应,可以支援。现在倒好,离得这么远,一旦有变,支援起来困难重重!”
易华闻言,沉吟片刻,觉得蒙战分析的不错。
“我猜到元帅此举,恐怕是打算隐匿行踪,令大军偷袭狄族骑兵。”
偷袭?
易华经蒙战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有那个味道。
“想法是好的,可那是狄族骑兵,不是两条腿的步卒。他们来去如风,警觉性极高,大军多为步卒,如何能偷袭得了?
蒙继续说道。
易华点了点头,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么一看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一旦偷袭不成,反被狄族黏上,大军步卒为主,机动性远逊于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对啊!所以我才着急啊!”
蒙战见易华认可自己的想法,立刻拉住他的胳膊,“走!老木头,咱们现在就去见元帅,陈明利害,劝她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易华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今天算了。”
“为何?”蒙战不解,“你也觉得危险,为何不去劝?”
易华冷静地分析道:
“如今天色已黑,大军新至此处,营寨初立,士卒疲惫,军心未稳,极易引发恐慌,万一出现营啸,那才是真正的祸事,一切,等明天天亮,再说。”
蒙战一听,觉得有理,自己确实是心急了。
“好吧,老木头,还是你考虑周全。那就明天,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见元帅!”
正事说完,蒙战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地,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冲着易华挤眉弄眼,嘿嘿一笑:“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们……‘办事’了!走了走了!”
说完,也不等易华反应,转身撩开帐帘,像只灵活的胖熊,嗖一下就溜了出去。
易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老家伙。
刚才在帐外肯定偷听了好一会儿,根本不是刚到。
气得易华胡子都翘了起来,冲着帐外低吼:“蒙战!你个老不羞!你给我站住!”
帐外传来蒙战得意又仓促的远去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哈哈哈,老木头,春宵一刻值千金,别送了!”
易华气得想追出去,却被从里间出来的焦雪梅轻轻拉住了手臂,柔声道:“夫君,算了,蒙大哥也是无心之失,莫要气了……”
易华看着妻子温柔的目光,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老不羞”暂且记下。